连环扣!飞虹架!
这分明是当年拱卫京畿的井卫之中,最精锐的工兵营才掌握的秘传技艺——“飞虹架”,专用于在山涧险要处快搭建无钉索桥!
他自己也只在密卷上见过图样!
这群连字都认不全的乡野少年,怎么可能懂?
第二日清晨,当村民们还在为如何过河而愁时,一座由藤索和木板构成的悬索桥,已经奇迹般地横跨在了湍急的河面之上!
没有一根铁钉,全靠复杂的绳结互相咬合,利用重力和拉力达成完美的平衡。
蓝护卫默默蹲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那领头的少年指挥同伴,调整着每一根辅助藤索的拉力角度,手法精准得如同一个操练了二十年的老工兵。
他缓缓伸手入怀,摸到那枚冰冷的、代表着井卫统领身份的“铁脊令”。
他曾想将它交给苏烬宁,效忠于她。
后来她死了,他便想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的传人。
此刻,他看着那座在晨曦中稳固如山的索桥,看着桥上孩子们欢呼雀跃的身影。
他笑了。
他走到无人处,生起一堆火,毫不犹豫地将那枚象征着无上荣耀与权力的“铁脊令”,投入了熊熊烈焰之中。
火焰升腾的瞬间,河对岸,那领头的少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望来。
隔着咆哮的河水,他的眼神清明如雪后晴空。
蓝护卫低声呢喃,仿佛在对那少年说,又仿佛在对自己说:
“你们不需要命令,你们就是命令。”
南疆,巫蛊之地。阿阮借宿在一户姓陈的农夫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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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她盘膝打坐,却忽然感到一阵心口闷,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细丝,从四面八方牵扯着她的心脏,让她的心跳节奏变得紊乱。
她大惊失色,立刻凝神细查。这一查,更是让她魂飞魄散!
全村,上至八十老翁,下至襁褓婴儿,所有人的心跳频率,竟然在以一种诡异的节奏,缓缓趋于一致!
这不是她所修习的《共感文》,她没有主动去引导任何人!
这是一种……自的,群体潜意识的共振!
“怎么回事?”她抓住被惊醒的农夫陈老三,急切追问。
陈老三一脸苦相,又带着一丝敬畏:“仙姑,俺们也不知道啊。就从三个月前开始,每到子时,家家户户都做同一个梦。梦见一个穿灰衣服的女人,站在田埂上,不说话,也不看我们,就一个劲儿地用手指着地。”
“一开始大家以为是鬼祟,后来有人壮着胆子,照着她指的地方挖下去……你猜怎么着?”陈老三的眼睛亮了,“挖出来好几大地窖的陈年种子!都是早些年丰收时埋下,后来忘了的。就靠着这些种子,我们全村才没饿死!”
阿阮彻底愣住了。
心脉通,逆向显现!
不是她去感知和操控别人,而是这片土地上的人,因为共同的苦难和同一个渺茫的希望,自形成了庞大的“共感”力场!
苏烬宁那一点残存的、不甘的意志,就像投入湖心的一颗石子,被这个力场无限放大,最终化为了一个所有人都懂的“神谕”。
阿阮试着将自己的感知力探入力场,想要去引导、去梳理。
然而,她的力量刚一介入,那原本和谐统一的频率立刻变得紊乱不堪。
她瞬间顿悟。
真正的共感,不是成为中心,不是去操控,而是彻底的……消失。
她回到屋中,从贴身行囊里取出那本用鲛皮包裹的《共感文总诀》,那是历代传承者视若性命的圣物。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页一页,撕得粉碎,全部撒入了灶膛的余烬之中。
当夜,风雨再至。
阿阮梦见自己赤脚走在湿润的田埂上,身后,传来万千同步的足音,整齐划一,踏在泥土里,出撼动天地的闷响。
那万千足音里,却没有一个属于她。
林墨离开山村,继续沿江南下。
行至一座江畔小镇,听闻了一件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