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把勺子放回去。盖上盖子。
一个钟头。
他第三次掀盖。这次没拿勺子。先用鼻子闻。
味道变了。
一种醇厚的、带着微微烟熏感的香气从砂锅里漫出来。这是火腿脂肪乳化之后才有的味道。不是腻的。是暖的。像冬天屋子里烧着炉子时候墙角飘出来的那种暖意。
到了。
他舀了一勺。
这次不用吹。直接喝。
三层。
全在了。
鸡鲜打底。醇厚。宽广。好像一张铺好的桌面。
火腿的咸鲜在中间。有骨架有深度。把鸡鲜往更远的地方推了一步。
火腿脂肪的醇香收尾。暖。绵。不散。喝完之后嘴里留着一股回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转了一圈还没走。
比上次好。
傻柱放下勺子。手轻轻抖了一下。不是冷的。
该下虾籽了。
他从砖缝里摸出虾籽的纸包。打开。昏暗的火光里虾籽颜色深褐。
上次放了半个指甲盖的量。这次也放半个指甲盖。这个量不能动。虾籽放多了会盖住前面所有的努力。放少了点不亮。
傻柱用指尖捏了一小撮。凑到眼前看了看大小。
差不多。
他把虾籽撒进砂锅。
没搅。让它自己沉下去。
虾籽接触热汤的瞬间一股极细的海腥鲜味窜了上来。一闪而过。
盖上盖子。
五分钟。
傻柱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他没数出声。嘴唇没动。在脑子里一秒一秒地过。
这五分钟是整锅汤最后的点睛。虾籽的鲜味在热汤里慢慢释放。释放到第三分钟的时候味道最亮。第五分钟的时候开始往汤里融。刚好跟火腿的醇鲜搭上。
三百秒。
傻柱掀盖。
最后一次。
他不用勺子了。直接把砂锅微微倾斜。一小股汤水流到他手掌心里。
烫。
他忍着。手心里的汤在皮肤上停了两秒就凉了半度。他弯腰低头从手心里吸了一口。
三层鲜味全部到位。鸡架肉鲜。火腿醇鲜。虾籽海鲜。
层次比上次更分明。每一层之间有间隔。间隔很短。嘴里转一圈就是三道味。道道清晰。道道不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