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三嘿嘿一笑:“那可不成!都说长兄如父,老二去得早,要不是大哥你帮衬着,他沈维桢哪儿能有今日?这沈家的财产看似都是他沈维桢的,可谁不知道里头该有大哥的一份儿?咱们就算分了家,那也是一家人,二嫂这番行事难免叫人寒心。”
沈家大伯娘附和道:“二弟妹这是跟我们生分了呢。还送五十亩良田?如今沈家人谁看得上这五十亩良田?就算她从族里找着了适龄的孩子,咱们几个不点头,真有人敢把孩子往他们跟前送?”
大伯娘这话虽说得含蓄,但在座之人都听得明白。
沈维桢眼瞅着没多少日子了,沈家又没有男丁支应门户,以后沈家的产业,免不了要他们帮着打理。
这过继一事,看似是沈维桢夫妇俩拿主意,可族里其他人哪个不得看他们这些叔伯的眼色行事?
真有那不懂事的,为了五十亩良田就绕过他们凑上去,将来他们也有的是法子叫这孩子难受——
毕竟,这孩子过继过来总得给他们这些长辈见见。
几个人面色稍缓。
沈齐民心里本就盘算着让自家孙子团哥儿去过继。
他家这一支人丁兴旺,光是老大就生了四个小子,团哥儿过继到沈维桢名下,两家同在一处,不过是族谱上换个地方,日日还能见面,跟没过继也没什么两样。
沈齐民早就视沈维桢的财产为囊中之物,就算听闻孙氏绕过他去找族老商量也并不着急。
既然她要大张旗鼓地过继,那他们就陪她走这一遭。
从族里挑几个六岁以下的孩子,加上团哥儿一起,他们这些老的也陪沈维桢两个年轻人耍耍。
几人相视一眼,皆是成竹在胸,暗道孙氏这妇人想得简单,以为绕过他们就能办成事?
也不动脑子想想,东西放在那儿,就真有人敢去拿吗?
别说,还真有人敢。
不过两三日,沈维桢夫妇挑选孩子过继赠送五十亩良田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少人明里暗里就打听着消息是否属实。
当得到沈家人确认,这些人离开时显然神情各异。
沈家族人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地汹涌。
若是平白把孩子过继出去,孩子再有好的前程,做爹娘的也舍不得。
可现在不一样,冷冰冰的“孩子”变成了暖烘烘的良田——
沈家族人就像是一锅即将烧开的沸水,表面看着平静,内里早已汹涌澎湃,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沸腾开来。
徐青玉和沈维桢却对外头的风雨充耳不闻。
两人自在的躲在自家院里。
沈维桢难得有了兴致想要做些木工活计,徐青玉便给他买了相关的书,陪着他去挑了好些木材,又怕灰尘吸入他肺里,特意给他做了一个透气的棉布口罩。
这日,徐青玉一醒来,就看见沈维桢在院子里忙活。
入了秋,秋意萧瑟,沈维桢早已穿上了厚实的衣裳。
徐青玉披着外衫走了出去,绕到沈维桢身后,却见他正用竹子做一支笛子。
沈维桢做得十分专注,抖了抖手上的木屑,这才察觉背后有人。
他转过身,正好看见小娘子披着一身秋衫,含笑望着他。
“你在做笛子?”徐青玉问道。
沈维桢笑道:“曾经答应过你等你有一天能拥有像沈家布庄那样的店铺,就送你一支笛子。”
徐青玉盯着他手里的竹笛看了许久,随后郑重其事地摇头:“不对。你说的是送我一支跟你那支一样贵重的笛子,而不是这只竹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