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失去了鲜活水分的甜虾,干瘪的眼珠点缀其上,又像一颗自然风干的蓝莓。
水果?方舟厨房里最为稀有的食物品种,这辈子都不可能出现在二等舱的房间,方舟上最便宜的末世座位。
而且,大了好多倍。
痉挛的胃部,翻江倒海,死死地捂住口鼻,避免沸腾的酸水从手指的缝隙间喷射而出。
打扫,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到处都是水,船上没有水。
她的家人……
全烂透了。
在洗手池前抬起头,镜中的自己,满脸布满了水痕,清洗呕吐物的残余的水渍和眼睫处不断涌出的水珠,一样咸。
受不了了,就算是心理再强大变态杀。人狂,也无法忍受和几具尸体待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天。
每次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都是一次不小的心理建设。
深知不能再继续龟缩着,门被打开了,走廊上的空气涌了进来,和房间里的腐浊进行交换。
走廊很长,铺着白色的地毯,顶部的吊灯明亮,除了某一盏明灭扑闪,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仿佛下一秒就会灭掉。
尽头处是船舱客房的接待点,必须找到船员,让他们帮忙把这些东西全部处理掉。
就这样,一直走,不断往前。
经过了走廊两边一个又一个房间的嵌入口,又遇到一个又一个,就跟会刷新一样,身后的房间在不断消失,新的房间又不断出现。
走了好久好久……都没有走到接待点。
这条走廊……没有尽头。
“!”
回过头,身后和前方是一模一样的景象。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刚出门时的愤懑烟消云散,恐惧不安爬上背脊。
好像找不到出来的那个门了?
此时此刻,再也不奢望于能到达船舱的接待点,找到船员处理掉房间里的尸体,脑海里唯一想的就是能够回去。
只要让她能够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算让她继续和那些东西生活在一起都行。
极度惊慌之下,行走变成了奔跑,在白色的地毯上,留下一连串的脚印。
跑了不知道多久,精疲力尽到陷入绝望之际……
终于,眼前的景象不太一样了。
不远处,一盏吊灯忽明忽暗,明显的接触不良无人检修,那就是她房间外的那盏灯。
回去了!?是吗?
而且,更令人惊喜的是,她一直想找的身穿船员制服的船员,就在前方不远处。
不用她找了,他们自己来了!
“砰砰砰!”
船员们在敲门。
“……?”被敲的那扇门里,传来乘客的问询。
门外水手制服帽下,脸被笼罩在浓重阴影里的船员们回应。
“我们是工作人员,来救你们。”
笑容,像落到水面上的肥皂泡,刹那破碎。
扼住心脏的那只大手,顺着肺腔的喉管往上,像抓鹅颈那样,死死掐住。
一瞬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
砰,砰,砰!
击打在天灵盖上。
敲门声、砸门声,乱作一团,这次在门外了?
“求求你们,放过……!”
“求求你们了……求求……”
撕心裂肺的哀求,孤注一掷的陷害,是最懦弱无能,孱弱废物的另一半,唯一能作出的对自己愚蠢的弥补。
然而像是弥补的徒劳无功,也只能被无穷无尽的响动,湮没。
砰……砰……砰……
后来变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