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她,如视洪水猛兽。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身怀什么绝世神功,离她一丈之内都会被她隔空一掌拍死。
分明她才是那个手无寸铁的人。
谢水杉:“……”她实在是啼笑皆非。
但是没有武器,她就不能弑君了吗?
谢水杉回手一把掐住了朱鹮的脖子。
她认真起来的力度,至少朱鹮是比不上的。
朱鹮的冷漠决绝是被怒极催发,但谢水杉的冷漠决绝,是不带任何冲动的。
她掐上朱鹮脖子的瞬间,朱鹮就完全不能呼吸了。
江逸见状立刻冲过来。
但不同以往的是,每一次朱鹮身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江逸第一时间就是喊护驾。
此刻江逸自己冲上来,嘴却死死闭着,并没有喊护驾。
江逸从后拉扯谢水杉的手臂。
谢水杉根本没松开,扼着朱鹮的脖子,被江逸带着向后,直接把朱鹮从腰舆上,扯着拉到了地上。
朱鹮面色本就惨白,这一眨眼的工夫,脸都青了。
谢水杉用了全力。
她本来是打算帮着朱鹮挟制住男女主角,再伺机寻死。
但是今天朱鹮已经知道世界真相了,她已经帮朱鹮把凌碧霄囚禁,还帮朱鹮把张弛给收服。
殷开那点道行,肯定会忍不住去看凌碧霄,去一次就会被朱鹮抓住把柄,知悉一切。
到时候只要朱鹮查出世界的异常,回想她的所作所为,就算不顺着凌碧霄查到朱枭的头上,来日对上了朱枭,他也不会再轻易下决断。
他们的“合作”可以在这里结束了。
接下去无论朱鹮和世族怎么斗,他都会占尽先机。
谢水杉自问已经仁至义尽。
既然朱鹮犹豫不决,谢水杉就推他一把,真的弑君罢。
江逸把谢水杉都拉得跪坐在地上了,总算是让她松开了被拖拽倒地的朱鹮的脖子,玄影卫这时候不需要江逸喊护驾,也已经一拥而上。
无数尖刀对准谢水杉的前胸后背。
这回总行了吧?
谢水杉最后看了一眼朱鹮,算作道别。
朱鹮已经面如金纸,大抵是因为窒息目眦尽裂,额角青筋暴突,躺在地上兀自挣扎,犹似活鬼。
他一手在喉咙上面抓了一下,似乎是因为窒息,还下意识想扯开谢水杉的手。
却在脖颈上抓了一空,只“咔”的一声,生扯断了脖颈之上系着的狐裘系带。
四面八方的刀向谢水杉戳来之前,跪坐的谢水杉感觉垂落身侧的手腕被猛地一拉——她再次被迫倾身,而后就是朝着她的头脸卷过来的一片铺天盖地的白。
间不容发之际,朱鹮将狐裘从自己身上扯下,旋起扔向了谢水杉头顶。
隐秘的丁香气息,顺着头脸砸下,谢水杉被砸得趴下,手撑在了……朱鹮没有起伏的胸膛身上。
“锵锵!”是刀兵相撞之音。
刀撞在狐裘之上是没有声音的。
但狐裘是陛下穿着的,玄影卫瞳孔骤缩,本能收势,纷纷转向的长刀撞在一处。
“住手!”朱鹮的声音沙哑撕裂,震耳欲聋响彻谢水杉的耳边,犹如寒夜报丧的老鸹。
谢水杉动了动,撑起身,头上盖着的狐裘滑落,遮住了朱鹮的脸。
她本能用右手去拉狐裘,却感觉到她的右手还被死死攥着,力道大到她骨头都传来变形的疼痛。
她用撑起自己身体的左手,扯开遮住朱鹮脸的狐裘,对上他猩红凶狠的视线。
谢水杉开口,出声只有高度紧张和过度震惊后的气音:“……你疯了?”
这是朱鹮第二次为她阻挡玄影卫。
上一次谢水杉只是做样子刺杀,尚且能理解朱鹮没让人杀她。
但是这一次她是真的对朱鹮下了死手。朱鹮自己起不了身,便甩下狐裘替她挡。
除了他被自己传染疯了,谢水杉找不到其他的理由。
双相情感障碍在临床上没有传染的案例吧?
朱鹮躺在地上,怒目切齿地对她开口:“想、想死……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