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应了,转身进灶房准备。
周文远也跟着进来,站在旁边看。
苏晚先取出泡好的米,这些米是昨晚就泡上的,粒粒饱满圆润。
她把米倒进石磨,开始磨浆。
石磨咕噜咕噜响着,乳白色的米浆从磨缝里流出来,淌进下面的木盆里。
周文远在旁边看着,眼里露出兴味。
“这米浆……”他开口,“是用什么米磨的?”
“胭脂米。”苏晚一边推磨一边答,“这种米黏性大,做出来的米线筋道。”
周文远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磨好浆,接下来是蒸。
苏晚把铜盘刷上油,舀一勺米浆倒进去,晃匀,放进锅里蒸。
不一会儿,米浆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米皮,半透明,软软的。
她把米皮取出来,晾凉,然后卷起来,切成细细的条。
刀起刀落,米线一根根落在案板上,均匀细长,像白玉做的丝线。
周文远看得入了神,“好刀工。”他忍不住赞道。
苏晚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切。
切好米线,她又去准备汤。
汤是早就炖上的,老母鸡加猪筒骨,熬了两个时辰,汤色乳白,浓得能挂住勺。
她把汤烧开,放进切好的米线,又加了几片鸡肉、几片火腿、几朵香菇、几根青菜。
小火炖了一会儿,米线吸饱了汤汁,变得软糯透亮。
“好了。”苏晚盛出来,端到周文远面前,“周先生,尝尝。”
周文远接过碗,低头看着那碗米线。
乳白色的汤,浸润着白玉般的米线。鸡肉火腿码在上面,香菇青菜点缀其间。热气升腾,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米线,吹了吹,送进嘴里。
嚼了嚼,停了,又夹了一筷子,再夹一筷子。
苏晚站在旁边,看着他吃。
周文远吃完一碗,放下筷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他说,“真好。”
这一碗米线,汤醇味正,米香纯粹,没有花哨的修饰,却藏着最踏实的用心,一口便叫人记在心里。
自那以后,周文远偶尔得空,便会来苏记点一碗米线,也是冬日里难得的暖胃美食了。
腊月一天天过去,越寒冷了。
西街的青石板路冻得硬邦邦的,早起的人踩上去,脚步声都带着脆响。
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凌子,太阳出来的时候,闪着细碎的光。
可苏记食铺门口的热气,一天比一天旺。
过桥米线的名声传出去后,来的人更多了。
有从隔壁镇上来的,有从县城那头绕路过来的,还有路过临江的外地客商,听说这儿有家食铺出了新奇吃食,专程拐进来尝鲜。
春桃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可脸上总是笑嘻嘻的。
“晚姐姐,”她一边擦桌子一边说,“今儿个又卖完了,才未时就卖完了!还有好几个客人没吃上,说明儿个一早就来排队。”
苏晚正在灶前收拾,闻言笑了笑。
“明儿个多备些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