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与方才擂台上判若两人。
林澜的身形暴退,脚跟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痕。剑尖擦着他的胸口掠过,衣袍被寒气冻得僵硬,出细微的碎裂声。
“这才对。”
他低声说了一句,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叶清寒的眼神更冷。
她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方才擂台上那一战,她确实没有用尽全力。不是留手,是不屑。一个炼气圆满的散修,值得她动真格?
但现在不同了。
这个人辱她在先,又以这种荒唐的赌约激她。她要赢,要赢得干净利落,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知道——天堑,不是蝼蚁能够仰望的。
剑势再起。
这一次不是单纯的刺击,而是连绵不绝的剑网。清影剑在她手中幻化出无数残影,每一道残影都是一记杀招,每一记杀招都封死一条退路。
落雪无痕。
这是天剑玄宗的绝学,也是她的。
林澜被逼得步步后退。
他的身法依然灵巧,但在这等密不透风的剑网面前,灵巧已经不够了。
剑气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衣袍被割得破破烂烂,鲜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脚下的枯叶。
但他没有倒下。
甚至没有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挥剑的姿态,看着她眼底那抹近乎偏执的光芒。
“叶师姐的剑……”
他的声音在剑光中响起,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
“还是不开心。”
叶清寒的剑势一滞。
那句话像是一根针,刺进了她的心口。
什么叫不开心?
她的剑从来不需要开心。剑是杀人的器具,是证道的阶梯,是她叶清寒立足于世的根本。它不需要情绪,不需要温度,只需要足够锋利。
“闭嘴!”
她的攻势更猛了。
剑光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寒气将周围的草木尽数冻结,泉水的表面凝成了一层薄冰。
林澜的身形在剑光中穿梭,像是一只在风暴中挣扎的飞蛾。
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甚至——他开始反击了。
不是方才擂台上那种不痛不痒的试探,而是真正的反击。
他的出手时机刁钻至极,每一次都恰好卡在她换招的间隙,每一次都逼得她不得不变招应对。
他的修为分明只有炼气圆满。
可他的战斗经验、他对剑道的理解、他对时机的把握——远不止炼气圆满。
叶清寒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人在藏拙。
方才擂台上是,现在依然是。
她不知道他到底藏了多深,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散修。
“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沙哑了,剑势却丝毫未减。
林澜没有回答。
他的手按在胸口,那里传来一阵灼热。
玉简在燃烧。
《灵枢情种诀》的力量在他体内狂涌,汲取着他的精元,将他的生机一点一点转化为另一种东西。
心楔。
不是播种,是催。
是将方才种下的种子,用自己的生命浇灌,让它在这一刻疯狂生长。
叶清寒的剑慢了。
只是一瞬,却足以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