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称作鸟人的存在冷哼一声,竟将手中那本写着配方的册子随手扔到梁月脚边,声音平淡,似乎并未将众人放在眼里。
“我并非窃贼。我名葛天,为此地鬼疫一事而来。”
“鬼疫……”
这个词让梁月与李安安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神情皆是一凛。
梁月弯腰拾起配方册子,正要翻阅,旁边的掌柜却情急之下伸手想要抢夺。
“你欲作甚?”
梁月的反应极快,侧身避过,随即她那锐利的目光扫向掌柜,沉声质问道。
“我……小的,小的只是担心祖传配方泄露……”李掌柜额头上瞬间沁出了冷汗,慌忙赔笑解释。
梁月冷哼一声,语气严厉地说:“我乃朝廷命官,行事自有操守,岂会与民争利,觊觎你这点民间的秘方?”
“是是是,是小的一时糊涂,心急冒犯了。”掌柜连连躬身,不敢再多言。
这时,李安安又凑到梁月耳边,以手掩口,压低声音说:“梁司法佐,我感应到了,那鬼疫的源头气息,就在这院中!”
而此刻,立于院墙之上的葛天,目光越过众人,看到了后方悄悄跟至、正探头探脑的周礼与曲娘。
他那张脸上看不出表情,声音依旧平淡,说:“看来,与此事相关的所有人,都已到齐了。”
闻言,梁月猛地回头,恰好看见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周礼和曲娘,当即厉声喝道:“鬼鬼祟祟的!什么人?”
“是……是隔壁金坊的九娘子和周秀才。”掌柜认得二人,连忙出声解释。
既然已经被现了,周礼与曲娘只好讪讪地从藏身处走了出来,面上带着偷听被抓包后的窘迫与尴尬。
梁月见这两人一个文弱书生,一个年轻女子,不似有威胁,便暂不理会,低头快翻阅起手中的配方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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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掌柜,她是谁啊?凶巴巴的。”
曲娘微微蹙眉,扯了扯掌柜的衣袖,小声嘀咕,显然对梁月方才的呵斥有些不满。
“我也是刚知晓,似乎是新上任的司法佐,姓梁。”李掌柜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回道。
他做生意自然要打点衙门里的关系,认得之前的司法佐,对这突如其来的换人,他也有些措手不及。
周礼悄悄地打量了一眼梁月,原来这就是里正口中新来的司法佐,长得倒是很好看,只是感觉不太好相与。
“啊?新来的司法佐是位女子?”曲娘略显惊讶。
“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既然有则天大圣皇帝即武则天在前,女子为官有何不可?况且九娘子你不也是职祠的执礼?”
周礼低声解释道,他读的书多,见识自然要广一些。
“这倒也是。”
曲娘点了点头,随即却又面露困惑。
则天大圣皇帝是谁?
她虽然没什么学问,却也知道涉及皇帝的事情需要格外谨慎,即便沛城天高皇帝远,也不好随意议论。
只得将这疑问压在了心底。
梁月粗略浏览了一遍配方,上面记录的不过是面粉、油、糖、胡麻以及一些寻常香料的比例与制作工序,并未现任何异常。
她抬起头,看向墙头的葛天,扬了扬手中的册子。
“这份配方,有何问题?”
“单看这册子,自然毫无问题。”葛天的声音依旧非常平淡,似无波古井。
“问题不出在配方本身,而出在其中一味原料上。”
“哪味原料?说明白些。”梁月追问道。
原本她只当葛天是个嚣张的窃贼,但既然他也提及到了“鬼疫”,便说明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沛霖川的水。”
“沛霖川的水?”曲娘与周礼异口同声地说,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解。
“沛霖川的水有何问题?”梁月问道。她来沛城时日尚短,对此地风物并不熟悉。
“沛城人世代饮用沛霖川的水,从未出过问题啊!”曲娘摇头,觉得难以置信。
她酿酒要用到的水便是来自沛霖川,要是这水有问题,那她酿的酒不也都有问题?
李掌柜也急忙附和道:“是啊,梁司法佐,沛霖川的水清甜甘冽,能有什么问题?咱沛城哪个人不是喝沛霖川的水长大的?您莫要听他血口喷人!我们桂香斋做的可是正经生意,童叟无欺!”
“寻常情况下,沛霖川的水自然无恙。”
葛天的目光转向曲娘与周礼,他看上去并未在意几人的质疑,只是说:
“但在鬼疫手中,它便成了绝佳的力量载体。而那股扭曲力量的源头,正是来自你们二人。”
“我们?”
曲娘与周礼俱是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李掌柜、梁月和李安安,满脸错愕。
“这股力量,名为‘愿望’。”葛天解释道,声音在院子里清晰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