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窈窈,真好看。”李建宁笑着望着她。
“我可以抱抱你吗?”李建宁又问。
周元窈迟疑片刻,微微点头。
下一刻,少年热烈的拥抱便凑了上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怎样也不肯松手。
片刻後,他才反应过来,怕抱得太紧她不适,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当晚,李建宁便带着她跪在周夫人魏玉娘面前,“夫人,建宁与窈窈两情相悦,那日提亲之事的确是真的,我虽为皇室,家中却并没那麽多规矩,还请夫人放心!我会护着窈窈,让她一声平安喜乐!”
魏玉娘在他面前未显露半分,只拉过周元窈,“世子心性我自是知道,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尚且得好生思虑一二。”
闻言,李建宁点点头,笑道:“建宁明白,那建宁就不打扰夫人了,晚辈明日再来。”
随後行礼而去。
李建宁走後,魏玉娘便坐在椅子上,望着面前的女儿,“你与他是认真的?”
“嗯……算是吧。”周元窈点点头,低声道。
“你可知那是皇家?自古高嫁入皇室的女子有几个能得善终的?世子日後若是纳妾纳外室,你有什麽权力去解决?周家还能管到皇家头上?”魏玉娘声音都在发颤,恨铁不成钢地道。
听着母亲的话,其实周元窈也能明白个中利害。
前世她不也是高嫁麽?
落得个什麽下场?
夫家看不上,觉得她登不上台面,连婢女都敢跟她公然叫板,夫君给她灌下避子汤,根本就是厌恶她生下带有周家血脉的孩子。
与少时他的照顾全然不同。
若是少年时,他还会为她抄书,教她诗文,还会给她做花笺,带她出去街上游玩。
宝马香车丶灯火如雨,她什麽没见过。
可後来还是走到那一步。
更何况这次还是“一入侯门深似海”的高门贵户之家,岂非比前世的路更为艰难。
“我知道的,母亲。”周元窈有些愧疚,“我知道宁世子喜欢我,我……”
她私心里只想借着秦王府的势护母亲和自己的命,还有脱离江与安的掌控。
否则她总会如坐针毡昼夜难安。
她承认这样对不住李建宁,可她没有别的办法了,如今的她势单力孤,周家迟早靠不住,想要活就只能靠住秦王府这棵大树。
至于真心……即使成婚後,她也不敢轻易给出去。
若是李建宁时候想纳妾纳通房,她也会帮着张罗,绝不阻拦,等来日李建宁情绪稳定下来後,她再把一切和盘托出。
魏玉娘见她如此,手渐渐无力,“你若真喜欢他……那就去吧。”
魏老夫人的病虽棘手些,可周元窈和魏玉娘仍是不想放弃,临州没有名医便出临州去寻,去丹州丶楚州,哪怕是苍州大漠,只要能寻到良医,也许魏老夫人还能再醒过来,不必只是吊着一口气活着。
终于,李建宁数度奔波,终于打听到临州与芫州交界的小镇里,有一名医名曰青云子,听闻医术卓绝世间少有。
吩咐好魏家下人丶安排好大夫轮番看诊後,周元窈便跟着衆人啓程离开临州,前往别处求医。
路上,马车里。
魏玉娘望着身旁垂眸不语的女儿,不由得伸过手去握住她的手,“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周元窈压下涌上来的酸涩之意,强颜欢笑地点了点头。
见她肯笑一笑,魏玉娘也便松下一口气来,她掀开车帘望着外面的景致,“像是快出临州了。”
“……嗯?”看着看着,魏玉娘几不可闻地发出一声低低的疑惑之音。
“怎麽了?”周元窈狐疑地询问。
她顺着母亲掀开的车帘空隙望过去,只见远处是绵延万里的青山,云雾在山间缭绕着,半山居雾若带,顶云披帛似的罩着山头,叫人看不真切它原本的模样。
分明很是普通的景致,可母亲为何会有这样的神色?
“那里……是母亲曾居住过的鬼谷,你没见过,但是应当听过,我是鬼谷毒王义女,可自从鬼谷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後,我再也没回过鬼谷。”魏玉娘收敛眼波,最後再望了望那绵延万里的青山,又轻轻将车帘放下来。
“母亲……”周元窈拿出帕子去为母亲擦拭眼泪,“想必那老前辈也不想看到母亲黯然伤神的。”
魏玉娘刚想说话,马车却猛然一晃,周元窈没坐稳,身子径直往前一倾。
“怎麽回事?!”
“不好,是山匪!”李建宁的声音越发近,听着似乎也有些急切。
马车门被猛然推开,霎时车内照进来一阵白光,李建宁迅速进来拉住周元窈的手,“窈窈,我先带你和周夫人走,侍卫能抵抗一阵,我们就近去那边县城求援!”
“建宁!”外面传来江与安的一声喊,“来不及了,快走!”
“周夫人,得罪了!”李建宁又拉住魏玉娘的手,将她二人拉出来扶到马上,还拿剑挑下了个偷袭的小匪。
“驾!”李建宁很快带着她二人往反方向跑去,马蹄的踩踏声似乎都盖不过周元窈的剧烈心跳声。
李建宁在前紧紧攥着缰绳,身子跟随着马背上下晃动,“窈窈,抓紧我别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