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探着伸出手去抓住李建宁腰上的衣料,那片衣料带着他的体温,触时还是温热的,但却不知何时,那藏青色的衣料却明显比其他地方深。
她松开手,看了看自己的指腹。
是血。
李建宁受伤了!
“你受伤了?”周元窈发问。
李建宁怕她担心并未多说:“我先带你出去。”
虽说他的话会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可周元窈心中总隐隐担心着什麽。
前头山风呼啸,树枝在黑云下压着,发出古怪诡异的声响。
“兄弟们,冲上去!这几个可是块肥肉,活捉了拿回去跟那些贵族老儿换赎金!”
前头攒动着的密密麻麻的黑点,下一瞬,雷霆般的呼喊便从前头传到他们这边。
等看清那些人时,却见那为首的俨然是个穿兽皮戴象牙的响马头子。
但不同的是。
江与安亦被砍了一刀绑在马上。
“思危!”李建宁抽出刀,“你们找死!”
李建宁拔剑跟那些人对上,起初还能应付得过来,但後来不知是扯动伤口还是为何,他招招都微微慢了一瞬,逐渐落于下风。
*
周元窈一行人被绑着扔进柴房里时,那些小头目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她,“可惜了,得拿你跟那些老爷们换钱,否则……”
他的神色实在令人起一身鸡皮疙瘩,角落里的李建宁挣。扎着蹭到她前面,眼角不知何时擦出点血来,那血蜿蜒而下,已然有些触目惊心。
“你休想动她!”
“呦,这还有个逞英雄的。”那小头目满不在意地上前一步,揪住她的衣襟又狠狠推出去,“你以为我不敢动你?”
“不丶不要……建宁!”周元窈心中焦急,一时脑子一白,毫无思虑便脱口而出。
此言一出,李建宁眼睛里的光明显一亮。
建宁?
“二当家,大当家说过,这几个非富即贵,咱们弄死了……不好交代。”他身後小匪立刻上前赔笑道。
听这话,那人才停了动作。
等衆匪出去後,柴房再次落了锁。
“窈窈,没事吧?”李建宁忍着疼去看一旁的周元窈。
“没事,你先别动!”周元窈上前查看他的伤口,“还好只是皮外伤,上点药就好了。”
“窈窈,你方才……叫我建宁?”
幸亏柴房幽暗,看不清李建宁脸颊的微红,否则真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些看不清现实,这样的处境下还能满脑子都是这个。
“……?”周元窈只顾着在随身的香囊里找合适的药材,没听清他的话,“你方才说什麽?”
幽暗的角落里传来一阵扭动骨头的咯咯声,这不像是碰到了何物撞得骨头错位,倒像是亲手给自己正骨。
母亲又受了惊吓躺在稻草堆上,那就不是她。
是江与安?
她向循声望去,见那身着月白圆领袍的男人正咬着牙,擦去唇上的血,右手摁住自己的左手,面不改色地亲手正骨。
疯子。
真是个不知疼痛的疯子。
而後,他似乎察觉到了周元窈的目光,向她深深望过来,“周元窈,今日之耻,你想不想报?”
周元窈愕然。
“来时,我已沿路留下消息知会我的人,此处响马规模不小,却也并非坚若磐石。”江与安盯着她的眼睛,缓缓伸出手来。
如果那些碎片“梦”为真。
那这一掌,这周小姐必定不会接下。
“我去吧,窈窈身子弱,思危,你同我讲该当如何便好!”李建宁闻言撑着起身站起来道。
闻悉,江与安的手慢慢收回,眯着的眼睛渐渐睁开,“也好。”
之後的几日里,衆人日忍受着剩菜剩饭和监禁,晚间,李建宁和江与安二人便趁机打晕守卫,出去探查地形地势,顺便将这座山摸了个透彻。
这日,响马窝巡逻的小匪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察觉不对劲,想大声呼喊,却被从底下摸上来的同样装束之人一刀抹了脖子。
李建宁皱眉看着手中的迷。药,“这真的有用?”
“有没有用,一试便知。”江与安又倒出一碗酒放在木制托盘上,“记住方才我说的,动作要快,还有她们二人,要带着她们立刻与我的人会和。”
李建宁点点头,“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