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入靖王府侧门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林羽快步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急报。云卿辞掀开车帘,看到他凝重的脸色,心沉了下去。
“王妃。”林羽的声音压得很低,“叶阁主那边传来消息,京城三家药铺、两家铁匠铺,最近三天内大量采购硝石、硫磺和木炭。数量……足够炸平半个京城。”
云卿辞的指尖在车辕上收紧,木头的粗糙触感传来。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的湿气和马匹的汗味。
“进书房说。”
书房里已经点起了灯。林羽将急报铺在桌上,旁边是云卿辞从青云山庄带回来的密信和证物。烛火跳动,在羊皮纸地图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云卿辞脱下披风,走到桌边,手指划过那些熟悉的符号。
“烟火为号,声震九霄。”她低声念着,“灰飞烟灭,不留痕迹。”
林羽站在她身侧:“这些符号指令,和之前破译的那批完全一致。只是时间变了——从明晚子时,提前到了今晚子时。”
“他们察觉了。”云卿辞说,“江湖据点被端,他们知道我们现了计划,所以提前动手。”
她拿起笔,在纸上快写下三个地点:粮仓、武库、天坛。然后停笔,盯着这三个词。烛火在她眼中跳跃,像某种危险的预兆。
“粮仓在城东,守军三百,但内部有十二名仓管,三名账房,还有负责运输的民夫五十余人。”林羽开始汇报,“武库在城北,禁军驻地旁,守军五百,但今日上午有一半兵力被调往城外演练。天坛在城南,祭祀重地,平日守卫只有一百,但今日礼部官员会提前布置祭祀用品,进出人员复杂。”
云卿辞的手指在“天坛”两个字上停住。
“烟火为号。”她重复道,“天坛祭祀,需要放烟火吗?”
林羽一愣:“祭祀仪式中确实有燃放烟火的环节,但那是……”
“但那是仪式结束后,在广场上公开燃放。”云卿辞接上他的话,“如果有人在烟火中混入火药,或者在烟火燃放点提前埋设大量火药,会怎样?”
书房里一片寂静。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鸟鸣声从庭院传来,清脆得有些刺耳。
“声震九霄。”林羽喃喃道,“灰飞烟灭。”
云卿辞站起身,走到窗前。晨光透过窗纸,在地板上投下淡金色的光斑。她能听到远处街市传来的叫卖声,马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还有更远处,皇宫方向传来的晨钟——一声,两声,三声。
“林羽。”她转身,“备车,我要进宫。”
“现在?”
“现在。”云卿辞的声音斩钉截铁,“距离子时还有不到十个时辰。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林羽快步离开书房。云卿辞走到铜镜前,快整理仪容。镜中的女子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锐利如刀。她换上一身正式的王妃朝服,深紫色的锦缎上绣着银线云纹,腰间系着玉带,髻上插着一支金步摇。
马车在晨光中驶向皇宫。
宫门刚刚开启,守卫的禁军看到靖王府的马车,立刻放行。车轮碾过宫道上的青石板,出沉闷的声响。云卿辞掀开车帘一角,看到宫墙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凝固的血。远处,御书房的屋檐在朝阳下闪着金光。
她在宫门前下车,早有太监等候在那里。
“靖王妃,陛下已在御书房等候。”
云卿辞心中一凛——皇帝已经知道她要来。
御书房里燃着龙涎香,气味浓郁而厚重。皇帝坐在御案后,穿着一身明黄色常服,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看到云卿辞进来,他放下奏折,示意她免礼。
“卿辞,这么早进宫,所为何事?”
云卿辞没有绕弯子,直接跪地呈上密信和证物:“陛下,臣妾昨夜截获密信,证实有人密谋在京城制造大规模爆炸,目标锁定在粮仓、武库和天坛三处。爆炸时间就在今晚子时。”
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接过密信,快翻阅。烛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那双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锐利。云卿辞跪在地上,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还有御书房外风吹过屋檐的呼啸声。
良久,皇帝放下密信。
“陈国公。”他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密信上有陈国公府的徽记,猛虎踏云。”云卿辞说,“但臣妾认为,陈国公只是执行者之一。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操纵。”
“理由?”
“第一,火药采购量巨大,陈国公府没有这样的财力。”云卿辞抬起头,“第二,江湖据点被渗透的程度,不是陈国公一人能做到。第三,边境大军已至百里外,时间点太过巧合。”
皇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你要朕怎么做?”皇帝问。
“第一,京城全面戒严,所有城门只进不出,对进出人员严格盘查。”云卿辞语很快,但条理清晰,“第二,对粮仓、武库、天坛三处重点目标加强守卫,但不要大张旗鼓,以免打草惊蛇。第三,由臣妾统筹,暗中排查潜伏的破坏分子和火药埋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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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着她:“你有把握在子时前找到所有火药?”
“没有。”云卿辞实话实说,“但臣妾会尽力。每多找到一处,京城就多一分安全。”
皇帝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走到窗前。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他背对着云卿辞,声音低沉:
“朕给你全权。京城所有守军、禁军、暗卫,任你调遣。刑部、大理寺、京兆尹,所有官员必须配合你。但朕有一个要求——”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子时之前,必须给朕一个结果。无论是找到火药,还是抓到主谋。”
云卿辞深深叩:“臣妾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