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格蕾妮莎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将本杰明的手拨开。
&esp;&esp;“我不会牵连你们的。”格蕾妮莎说。
&esp;&esp;随后,抱着琴走出了地下室。
&esp;&esp;琴弦仍在无声颤动,按照一定规律重复着。
&esp;&esp;格蕾妮莎牢记着顺序,动作生涩地复刻。
&esp;&esp;她其实不懂乐器,也从未学过。
&esp;&esp;所以与其说是在弹琴,不如说她只是在背板。
&esp;&esp;格蕾妮莎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记忆琴弦的颤动顺序上,她垂眸看着琴,指尖迟钝的拨弄着弦,甚至注意不到街头的状况。
&esp;&esp;而在她离开避难所,步伐漂浮不稳地走到街道上瞬间,她正巧目睹了黎明到来。
&esp;&esp;……以及,那吞没整座城的广阔星云。
&esp;&esp;责罚的陨星,摧毁了新泽马的灾厄之源,也打碎了不少新泽马人被固化的腐朽思维。
&esp;&esp;格蕾妮莎被可怖的地动震得跌倒,但她第一时间抱住了竖琴。直到万物寂静,她才顶着耳鸣爬起身,然后神情慌乱地摸索着琴弦,直到刺痛的耳膜缓过来,终于能再度听见声音时,格蕾妮莎才终于平静。
&esp;&esp;然后,摇摇晃晃的迈步行走,继续弹奏她那断断续续的歌。
&esp;&esp;格蕾妮莎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来,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复刻琴弦的颤动。
&esp;&esp;在唯一的家人死去后,格蕾妮莎的所有精神气都好似被消耗殆尽,连教会的终末也只是让她眼眉一颤,心头好像漂浮了一瞬,就再度死寂了回去。
&esp;&esp;诚然,格蕾妮莎被救下了命,迫害自己与她血亲的仇人,似乎也得到了报应。
&esp;&esp;然后呢?
&esp;&esp;又能怎么样呢?
&esp;&esp;祖母回不来了,甚至连遗体都没能留下。
&esp;&esp;而自己也感染了诅咒。
&esp;&esp;她的身体会渐渐衰弱直到消亡,甚至还有可能变成魔物。
&esp;&esp;哪怕有人愿意帮忙将感染者偷渡出新泽马,带他们前往所谓能包容感染者生活的新避难所——
&esp;&esp;格蕾妮莎也发现自己没有多少期盼。
&esp;&esp;她……现在不在乎生死了。
&esp;&esp;也对离开新泽马的安排没什么期盼。
&esp;&esp;或许是怎么样都无所谓,所以格蕾妮莎才会在琴弦颤动的时候,再自己复刻颤动顺序、听见熟悉的曲子时,会轻而易举的被琴声所蛊惑。
&esp;&esp;【我一定是疯掉了。】
&esp;&esp;【我居然会觉得……】
&esp;&esp;【……竖琴在请求我弹奏它。】
&esp;&esp;这把吸饱了血,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可疑的、会自己颤动琴弦的乐器,怎么看怎么可疑。
&esp;&esp;可它演奏的是祖母唱给自己的歌。
&esp;&esp;自己一点点复刻出来的旋律,也是她怀念的旋律。
&esp;&esp;那首……
&esp;&esp;传说中能驱散诅咒的歌。
&esp;&esp;。
&esp;&esp;抱着朱塔的汲光抬起眼。
&esp;&esp;他深邃的魔性眼眸稍稍睁大,定定看向出现在视野尽头的身影。
&esp;&esp;消瘦的金发女性,单手托着克拉姆斯的竖琴。她一边行走,一边生涩拨弄着琴弦。
&esp;&esp;“格蕾妮莎?”汲光喃喃。
&esp;&esp;格蕾妮莎没有回话。
&esp;&esp;因为不熟悉琴弦的位置,她一直低头看着琴,完全没有注意到四周的视线。
&esp;&esp;什么时候会被人看见脸上的诅咒印记呢?又什么时候会被人冲出来按在地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