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这一点后,我就死心了。
错付的感情,及时止损,也算是一种体面吧。
但我舍不得肚子里的小生命。小恪儿几个月大时我就常抱他,那孩子聪明又贴心,会软软地叫我“方阿姨”。我想,我的孩子或许也会那样可爱。
所以我还是选择生下了宝宝。随我丈夫林国栋姓,取名林旭阳。
这些年,我尽力做个好妻子、好母亲。可纸包不住火,国栋知道了旭阳的身世,他开始酗酒,打骂我,甚至……想害旭阳。我不反抗,因为这是我欠他的。
但我不能让旭阳受到伤害。
所以,我不得已把孩子送到国外,送到美国读书工作。
可能是老天想惩罚我们母子,旭阳刚到美国就出了车祸(写这封信时,已脱离危险)。
国栋肯定不会认他了。我觉得,人该认祖归宗。
吴教授,我以最卑微的语气恳求您:如果有一天,旭阳想认回沈家,请您不要怪罪他。
在这场错误里,旭阳是最可怜、最没有选择的那一个。如果您能接纳他,我感激不尽;如果不能,我也完全理解。
小恪儿那么善良勇敢,能在十四岁时为救一个陌生小孩,不顾自己安危。
这一点,不像他父亲。
我想,他一定有一位同样善良勇敢的母亲。
本来想当面和您谈,可坐到一街之隔的马路对面,我始终没有鼓起勇气。留下这封信,是我能做的最后一点努力。
再次向您道歉。
方韵
o年月日夜
信纸在林晚星手里微微颤抖。
她看出来了——这是托孤。
妈妈在安排哥哥回国以后的路,想把哥哥托付给一个她认为可靠的人。
“什么?”沈东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方韵……把孩子生下来了?叫林旭阳?”
他脸上的从容终于彻底崩裂,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瞪大,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吴谨看了丈夫一眼,眼神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你不知道?方韵没告诉你?”
“她只说……”沈东方喉结滚动,“说处理掉了。”
“处理掉。”吴谨重复这三个字,轻轻笑了笑,“沈东方,你看,这就是你永远不懂的地方——对你来说是个需要‘处理’的问题,对她来说,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沈恪的手在桌下悄悄握住了林晚星的手。他的手心很暖,暖得林晚星冰凉的指尖渐渐有了温度。
“妈,”沈恪看向母亲,声音很轻,“方阿姨的那场车祸……您开的车?你看见了?知道怎么回事吗?”
吴谨摇头:“我收到信后,抓紧往回赶。在高上……”她顿了顿,“后视镜里看到有车追尾,火光很大。我当时车技很差,不知道是她,且高停车危险。后来看新闻才知道,出事的居然是方韵。”
沈恪的心沉下去。所以视频里那辆白车,真的是母亲开的。黎枭或许现了什么,开车明显想追上母亲的车。方韵阿姨或许看出了黎枭的企图,奋不顾身保护了母亲吴谨。
林晚星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哽咽:“阿姨,您恨我妈妈吗?”
吴谨推了推眼镜,很认真地想了想:“以前怨过。但看完信之后,就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我看明白了,”吴谨说得很慢,像在给学生推导公式,“在这件事里,最自私的是沈东方,最糊涂的是你妈妈,最无辜的是你和你哥哥,而我……”她笑了笑,“我是个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
沈东方脸色白:“阿谨,我……”
“你闭嘴。”吴谨没看他,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她转向林晚星,眼神温和下来:“小星星,你今天来,是想让沈东方道歉,对吗?”
林晚星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他应该道歉。”吴谨说,“但不是对你。”
林晚星愣住。
“他欠的道歉太多了——欠我的,欠沈恪的,欠你妈妈的,欠你和你哥哥的,欠你父亲的。”吴谨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像个要批改作业的老师,“但道歉要按顺序来。先,他得先跟我道歉。”
沈东方张了张嘴。
“沈东方,”吴谨看着他,一字一句,“结婚三十年,你出轨三次。第一次是方韵,第二次是你们学院的李老师,第三次是前年那个研究生。我都知道。”
茶室里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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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的手猛地收紧。
林晚星倒吸一口冷气。
沈东方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阿谨,你……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吴谨摆摆手,“我今天来,不是听解释的。我是来告诉你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