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璇敏锐地察觉他的异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开门放我进去,殿下,我想帮帮你。”
“没事,你别进来。”心上人近在一门之隔,口口声声说要帮他排忧解难,钟晏如脑中几乎是立马浮现出数不尽的腌臜想法。
那些想法平日暂且被他的良心道德压制,此时经药力催发,决堤般泄出。
她便是那个主掌他欲|念的人,轻而易举就叫他神魂颠倒,不知东西南北。
她离即将失控的他这样近,于他而言,是个极大的考验。
宁璇没站在他眼前,可她的模样,每一处都无比明晰地刻在他的心里。
他能想到她盈着秋水的明眸,想到她柔软的脸颊,想到她笑起来时扯起的花瓣似的唇。
他背着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醒来后为那些隐秘梦境的戛然而止感到遗憾。
钟晏如想要捧给她干净纯粹的喜欢,偏生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去自制力,贪图更多发自本能的渴求。
这大错特错,然而他总无法抵抗,甘愿被俘获。
他的语焉不详让宁璇更加心焦:“殿下,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
“阿璇,”他阖上眼,仰头半含着轻若喟叹的气息,拿她没办法,“你帮去我找下夏封,我有事要交由他去做。”
“好,我去找他,你等我回来。”听着她的脚步声由重变轻,应该远离,钟晏如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终究败得一塌涂地。
混杂的气味中,他嗅到宁璇绣的香囊的清香,面容绷紧又松动。
结束时,少年睁开眼,瞳孔浑浊。
他在沉浮中有了一瞬的清醒,心道自己无药可救。
夏封得到宁璇的消息后,与她匆匆往回赶。
他率先问了她殿下到底是什么情况,可宁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殿下。”不多时,他便站在殿门外。
“你一人进来。”里面传来少年的声音。
夏封推开门,发现钟晏如席地而坐,就在门边。
对方衣袍凌乱,脸上挂着细密的汗珠,阖着眼似乎正经历着巨大的煎熬。
再一细看,钟晏如卷起袖子的右手臂上有两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
他的凑近让少年警觉地睁开眼,抬臂招手:“过来。”
少年的眉目间余着未散的极其惑人的韵,这点难以言明的韵莫名让夏封不敢直视他。
夏封被吓得不行,怎么自己才离开一小会儿,太子这边就出了事。
他跪得干脆,话却说得磕磕巴巴:“殿下,您,您说,奴才听着。”
“你刚刚拿来的那壶茶里被下了暖|情|药。”钟晏如心中有八成相信夏封与此阴谋无关,问出来仅仅是借机敲打他。
听见他的话,夏封将眼睛瞪得大大的,面上先是迷茫后转为惊愕:“什么,被下了药?”
“殿下明鉴,”他竖起四根手指头,“咱家对此毫不知情!若有半句谎话,就叫咱家不得好死。”
钟晏如颔首:“我知道了。你亲自去准备一桶凉水,再打发宁璇去请周太医过来。”
夏封应喏,不敢耽搁,转身就小跑出去。
得了新的安排,宁璇即便心知是钟晏如有意调开自己,却没法不照做,与夏封分别往各自的方向跑。
太医署毕竟远,宁璇来回跑得气喘吁吁,而夏封已经回到殿门口守着,摆明了是为防着她。
眼见周遄被夏封放行进殿,宁璇终于忍不住问:“殿下缘何不让我进去看他?”
夏封挠着头,半晌才挤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这……恐是不方便。”
“有何不方便?殿下可是哪里受伤了,又是怎么伤到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被抛出。
“宁姑娘,你且缓缓,咱家就这一张嘴,哪遭得住你这么问。”
“殿下是被算计了,今早咱家从御膳房拿来新茶,不想里面居然被加了那种药。咱家前脚才离开殿下,”夏封压低声音,“那位后脚就派了宫女来。”
宁璇下意识想问哪种药,但瞧着夏封挤眉弄眼、难以启齿的模样,又想起适才来东宫时迎面撞上的凌槿一行人,恍然大悟。
她的脸色明明灭灭,夏封便知她有了眉目。
此事她作为女儿家,不好问得太细,就此沉默,但她能猜到钟晏如此刻必定不好受,否则他不会避着自己。
夏封则开了话匣子:“咱家曾听宫里老人提起过这药,是前朝一位妃子为争夺圣宠从民间搜罗的禁|药,烈得狠,饶是最清冷寡欲之人服下也会失去理智。药效未消退,就会一直被欲望驱使。不仅如此,这药若佐以特定的香,能使人成|瘾。”
“若非殿下洁身自好,又有异于常人的意志,只怕得着了道,失去清白。”讲到最后,夏封十分后怕。
成帝为了掏空他的身子,竟能使出这般阴损的招数。
宁璇听得直皱眉,眸底结着霜,越发替钟晏如对这位君王的冷情感到怨愤:“那你可知,这药该如何解?”
殿内隐约传来少年的干呕声,叫两人齐齐安静下来。
一声又一声,听得人设身处地般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