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跑出一段距离后,宁璇回头确认他有没有追上来,顺道平复气息。
后头并无人影。
明明是她想要的结果,心底却有些失望。
她还是不够坚定,一个容清就让她晕头转向。
她甩甩头,欲将对方抛之脑后,同时将压抑的情绪随着吐气释放出来。
就当是什么都没发生。
她一瘸一拐地往东宫走,不用想,她都知晓自己此刻有多狼狈。
因此在走进东宫之前,她对着光亮拍拍膝盖上沾着的草根,又掠掠头发。
她没想到的是,钟晏如已经回来了,少年坐在桌旁把玩着她送他的那盏兔子花灯,琉璃色的瞳孔被灯火晕上缱绻的暖色。
“殿下,”宁璇卸下面具,若无其事地扬起笑,“对不住啊,殿下,我不小心将花灯弄灭了。”
她更没想到的是,钟晏如一眼便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起身趋近。
他根本不关心花灯,径直拉起她的手,翻转,看见她大鱼际处的蹭伤,再抬眸时急切地问:“阿璇,这是怎么回事?”
宁璇总觉得他眼底除了担忧紧张,还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没什么事,就是路上黑,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宁璇想抽手,旦钟晏如抓得很紧,她只能任他查看。
钟晏如又问:“还有哪里受伤了?”
“应当没有旁的伤处。”宁璇扯谎道。
他低头看去,分外眼尖,发现她的裙裾被划破的痕迹,断言:“膝盖也碰着了,对吗?”
宁璇心知瞒不过他,越性改了法子,将伤往小说:“就是轻轻绊了下,我没觉得多疼……”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着钟晏如猝不及防就抄起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抱离地面。
悬空使得宁璇心一紧,下意识想要寻找依靠,伸手环住他的后颈。
钟晏如被她扯到头发,很轻地蹙了下眉,却稳稳当当地抱着她向床榻走去。
“快放我下来!”宁璇急得顾不上唤他殿下,挣扎着就要跳下来。
少年睨着她,声音不高不低:“听话,不要乱动。”
这招很管用,宁璇莫名就噤了声,乖乖地照做。
以宁璇的角度,能看见他的眉骨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晦暗的灰影。
这片灰影太深邃,连同直直扫下半遮住眼尾的睫羽,让他显得十分疏远,有种不近人情的冷淡。
但往下,说话的唇是淡樱色,尽管不高兴地扯平,瞧着非常柔软。
还有他的心跳,近在宁璇的耳边,擂鼓般响动,透露出主人没有他面上那般平静。
平日里,她总先入为主,觉得他清瘦羸弱。
眼下则发现他的肩膀格外宽阔,能将她完全笼住。
他抱着她,像是在闲庭信步,不见一点摇晃为难。
原来他已长出一副有力的身躯。
宁璇微不可察地偏开些脸,想离他的胸膛远些。
等到她被他放在他的床榻上,宁璇又想起来推拒:“殿下,这不合规矩,我怎么能……”
钟晏如仍是言简意赅,双手不轻不重地按在她的肩上:“在我跟前,你不必遵守那些破规矩。”
宁璇察言观色,瞧出他的不悦,识相地闭嘴。
安置好她后,少年转身风风火火地走出里殿,掀起珍珠隔帘时,珠串动荡得厉害。
榻上尽是同钟晏如身上一样的降真香,铺天盖地将宁璇包围。
宁璇一想到这是少年终日安寝歇息的地方,如坐针毡,搭在膝头的手不自觉蜷起。
不一会儿,钟晏如便回来了,手中拿着一罐药。
他蹲踞下来,视线差不多与她齐平:“将裙子撩起来,我帮你上药。”
“殿下将药给我,我自己来就好,”宁璇道,“男女大妨,还请殿下暂且避嫌。”
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宁璇以为定能打消他亲力亲为的念头。
出乎她意料的是,钟晏如不打算让步:“阿璇,我需亲眼看看你的伤势,否则难以放心。”
“这实在不合体统。”宁璇亦坚持己见。
“你便将我当作医者,医者跟前无男女。”
那怎么能一样呢?宁璇欲言又止。
他执拗地望进她的眼,透出无法忽略的侵略性,这让宁璇觉得有点不舒服,好似她是他盯上就不肯松口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