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不是你该过问的,太子,若你再不识好歹,别怪朕连同你一并责罚。”
少年眸光挣扎:“是儿臣僭越。”
“既已瞧见朕无大碍,若无旁的事,你就退下吧。”与他交谈这一会儿,成帝的耐心已经见底,下了逐客令。
“那父皇好好歇息。”钟晏如直起身子。
待他离开,成帝烦躁地摩挲着把手,道:“去问问净潜大师,丹药还没炼成吗?”
夏邑喏喏应下,欲出殿派遣小太监去万览山。
他才走出去两步,成帝指向视线之内的轮椅:“将这玩意给朕拿出去,看着晦气。”
夏邑揪着胆子挪步回来,蹑手蹑脚地搬动轮椅。
这一催促,竟是在暮色四合时取回了丹药。
午后成帝睡醒,迷蒙中意识到自已双腿残废了,于是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吓得寝殿内当值的众人跪了一片。
从小太监手中取到那只木匣,夏邑连忙献宝似的呈给帝王。
成帝果然大喜,迫不及待地打开匣子。
其中一共有五粒圆润的丹药,乌黑得发亮,同时散发出一股苦涩的香气。
“净潜大师知晓陛下圣体欠安,沐浴斋戒,通宵达旦方得以炼出这生骨丹呢。大师交代了,陛下每日服用一粒就好……”
夏邑的话音未落,男人毫不犹豫地拿起足足三粒塞入口中,吞咽完毕。
被他的怒目看着,夏邑心底涌上一种堪称荒谬的错觉,好像成帝是一条护食的恶犬,生怕别人夺走丹药。
是以对于这位的举止,夏邑岂敢说一个不字。
他闭紧嘴,奉上温度恰好的茶水。
成帝饮罢,紧皱一日的眉头舒展开来,终于肯展露几分好脸色。
他抻了抻腰,道:“既然是好东西,多多益善。”
“是。”夏邑挤出笑。
*
此后两日,成帝没再藏掖,坐着轮椅出现在金銮殿上。
隔了几日再度见到帝王,群臣揣着惴惴的心抬头一看,男人浑身的变化叫人无法忽视。
此
前成帝在百官跟前,一贯是位拥有令色的仁君。
而经历这次事故的短短几日,成帝整个人瞧着格外阴沉,目光射过来时,犹如带刺的藤蔓。
他们没感觉错,今日的君王确乎不好惹。
朱笏第一个出列,请成帝重审坠马案,还含冤者清白。
尽管他没明说,满堂无人不知“含冤者”的身份。
按捺了几日,朱家终于忍不住为四皇子求情。
也是,四皇子被贬为庶人,意味着朱家将在夺嫡中失去可以扶持辅佐的皇子。因此明知会惹怒陛下,他们仍要冒此风险争取一把。
果然,成帝原先还挂着点笑意的脸,无声地寒下来。
“朱卿,朕看在你怜惜外甥的份上,就此饶过你这次的出言无状。”
“此事经由朕亲自审问四皇子,已经宣告结束,休要再提。”语罢,他振振衣袖。
朱笏听出他话中的威胁,持着笏板的手指骨泛白,低顺着眉眼道:“多谢陛下开恩。”
有了朱笏的例子在前,剩下的官员汇报时皆是字斟句酌,早朝最终还算风平浪静地度过。
但风波没有就此停止。
第54章手握符牌
又一日,钟晏如通过夏封的盯梢,听闻成帝因过度服用丹药昏厥过去。
防止引起慌乱,夏邑暂且将消息压着,严令底下人不允许乱嚼舌根。
他的抉择无形配合了钟晏如接下来的动作。
迄今为止,桩桩事情都在钟晏如的预料之中。
宁璇瞧着少年眸里的决绝,便知道皇宫内外恐要变天了。
她想跟着他一同去,却被钟晏如斩钉截铁地拒绝。
“阿璇,我无法向你保证会是什么结局,”对方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像是要记住什么,“假使有变动,我怕自己分不出精力保护你。”
提出请求时,宁璇就清楚她的存在会扰乱他的心思。
但她并非多余问这一句话,她想让钟晏如知晓即便她身在东宫,也会一直记挂着他的安危,支持他所做的任何决定。
钟晏如抬手想触碰她那双无限柔软包容的眸子,又克制着收回。
等待他处理完这些腌臜事,会有大把时间与她娓娓诉衷肠,而现在,并不是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