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两人之间缓慢流逝。
“我不知道。”埃德蒙最终说,“也许……什么都不用说。”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我该走了。旅馆前台说我的房间需要五点前入住,不然就取消预订了。现在四点四十。”
他将伞递给汤姆。
“你拿着。雨这么大,别淋感冒了。”
汤姆没有接。
“你呢?”
“旅馆不远,跑几步就到了。”
埃德蒙转身,走入雨中。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和肩膀,水珠顺着他后颈滑入衣领。他没有跑,只是大步流星地走向车站出口,步伐从容。
汤姆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伞。
伞柄还残留着埃德蒙掌心的温度。
他应该追上去。他应该把伞还给埃德蒙,让他撑着,自己淋雨。他应该说:“对不起。”他应该说:“我后悔了。”他应该说:“这八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那把伞,看着埃德蒙的背影在雨中越走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查令十字车站出口的转角处。
那抹黑色融入了灰白色的雨幕。
剑桥的雨,比伦敦更大。
国王学院礼拜堂的尖顶在雨幕中模糊成一个灰色的剪影,像一座正在融化的哥特式冰雕。河面被雨点击碎,涟漪层层叠叠,将倒映在河中的建筑搅成碎片。柳树的枝条垂到水面,在风雨中剧烈摇摆,像一群被吓坏的长鬼魂。
他撑着埃德蒙的伞。
黑色的长伞,伞骨有些弯曲,伞面有几个细小的磨损点。伞柄被磨得光滑,握起来很舒服。埃德蒙的手比他大,伞柄的弧度是按照埃德蒙的手型设计的,他握上去时,虎口处会多出一小段空隙。
他站在河岸边,看着对岸。
八年前,他站在这里,埃德蒙站在他身边,阳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而下,在水面上铺展开一片粼粼的金色。
埃德蒙说这是剑河,徐志摩写“再别康桥”的那条河。他说“你读过他的诗吗?”他说“读过。不太喜欢。但有一句写得不错——我将在茫茫人海中寻访我唯一之灵魂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当时汤姆没有回应。
现在他想回应,但身边没有人。
“你得之了。”他对着雨幕说,声音被雨声吞没,“你得之了,但你不知道。”
然后他转身,离开康河岸边,走进剑桥的夜色中。
身后的河面上,雨还在下。
涟漪一圈圈扩散,像无数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在黑暗中荡开,然后消失。
……
那天埃德蒙在剑桥的演讲,主题是“战后药品供应链的重建:从青霉素到全民医疗”。他在国王学院的大礼堂里面对两百多名听众,声音沉稳,逻辑清晰,引用了大量数据和案例。演讲结束后,掌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汤姆没有去听。
他去康河边站了一下午,淋了一身雨。
后来他也没再去过剑桥。
那座城市里有太多绿色的眼睛。柳树的叶子,河面的浮萍,草坪的草叶,甚至某个路人围巾的颜色——每一种绿色都会让他的心脏停跳半拍,然后他想起那个人。
他从未拥有过埃德蒙·泰勒。
他只是一个在雨中撑着别人的伞、在康河边站着、在列车上坐着、在翻倒巷的暗室里写着永远不会寄出的信的、自私的、懦弱的、不敢去爱的人。
——————
求求各位的打赏,可以的话帮乌贼推广推广这本书吧′▽???
喜欢穿越hp的我是个麻瓜!?请大家收藏:duap的我是个麻瓜!?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