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弄疼我了……”
听到这话,裴曼瑛的话戛然而止,双颊蓦地一阵红一阵白。
随后赶来的陈翰显然也听到了那不同寻常的声音,尤其是女人那一口妩媚娇柔的软嗓。
陈翰甚至怀疑沈若宓是故意叫出来让他听到的,气得险些咬碎一口银牙,就在这时裴曼瑛的丫鬟兰心匆匆赶过来,对裴曼瑛耳语了几句。
裴曼瑛脸色一变,随即怒瞪向陈翰,顾不得再找沈若宓算账,拽着不明所以的陈翰就走了。
却说那厢屋内,沈若宓捂着胸口喊着自己心口疼,裴翊见她疼得站立不稳,只得将她抱到了旁边他平日用来午憩的小床上。
“我去找府医。”
他转身要走,沈若宓却又从身后抱住他,哭着不许他走。
裴翊无可奈何。
他这人一向喜欢按照规矩办事,譬如有人被冤,他寻找证据,堂前对质,为对方洗清冤屈便是。
曾有被冤之人的家人千恩万谢来求见他,在大理寺门外苦等他三天,他只叫门房将人打发了事,崔伯修骂他表面上一身正气,实则冷血无情,他只说那是他职责所在,无所谓谢与不谢。
但对于自己的妻子,一个娇滴滴的女人,眼下在他怀中委屈落泪、娇嗔埋怨,他也如个寻常男人一般头疼。
让她走她又死活不走,抱着他就是哭,好不伤心地问他是否不爱她了。
女人便是这样,始终纠结男人爱不爱她。
那厢外面的裴曼瑛和陈翰还在等着,裴翊是有些心烦的,却也不不留情面赶走伤心的妻子,便安慰她道:“好了,我不怪你,先别哭,今晚我再去你房中……”
察觉到他似乎有离开之意,沈若宓担心陈翰与裴曼瑛还在门外,急忙抓住他的手硬生生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一开始只是想拖住他,既然他也吃这套,那么……
沈若宓一咬牙。
只能牺牲些色相了。
“大爷帮我揉一揉就好了……好疼,大爷弄疼我了!”
……
且说上午裴曼瑛和陈翰来普济寺上香,陈翰无意发现沈若宓也来了这普济寺。
自从上次沈若宓命人将他打得鼻青脸肿之后,陈翰就一直在找机会伺机报复。
为了报上次仇,他不惜铤而走险,命妻子的丫鬟兰心趁着黄、贾两个婆子如厕时把她们支开,说去帮裴曼瑛收拾下屋子,没叫这两人去通报沈若宓便硬生生拉走了。
这两人看见府中的熟人,并未设防便跟去了,再让阿吉将素娘和雪茜两个丫鬟打晕绑在隔壁。
末了,他找出随身携带的迷药用竹筒吹进屋内将沈若宓迷晕,意图趁她不备将她侵犯。
为了方便自己施展,他有意没有绑她,岂料沈若宓竟随身带刀,这么一个柔弱女子居然能硬生生把他左肩狠扎了一个大洞,到现在都疼得他浑身打颤!
出门的时候,又被妻子裴曼瑛撞见,裴曼瑛晓得她夫君这沾花惹草的性子,二话不说就给了陈翰一耳刮子。
陈翰也是生了一张巧嘴,当初以他区区六品顺天府通判之子的身份能娶到裴曼瑛这等高门贵女,靠得就是他的脸和这张巧嘴。
当即他便三言两语哄得裴曼瑛转了心意,坚称是沈若宓勾引他不成,又自知被他撞破和裴子衡的丑事,这才狗急跳墙。
还对裴曼瑛发毒誓证明自己的清白,“好姐姐,我陈翰若跟她有一字丝麻皂线,你叫我喉咙里长个烂疮活活疼死!”
如今事情已然被裴曼瑛知晓,裴曼瑛岂是善罢甘休的性子,回家简单包扎了下他的伤口后便拉着他去找太夫人告状,不巧太夫人今日身子不适早早睡下了,裴曼瑛又怒气冲冲地来找大哥告状,在裴翊这里又碰了壁。
“娘子,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陈翰被裴曼瑛扯到一处没人的地方,裴曼瑛气得直跺脚,指着陈翰的鼻子骂道:“你这贼囚根子的混账还不说实话!她为什么只勾引你和二哥哥不勾引旁人,你跟二哥哥就是一副死德行!我问你,门口有个寡妇手里牵着个男娃说是你的种,你上哪给我弄出个那么大的孩子来,叫我在左邻右舍眼里丢尽了脸!”
陈翰大惊失色:“冤枉娘子,我哪里来的孩子!定是沈氏的污蔑!她三番两次勾引我,我顾忌着她的身份也不敢回应,在普济寺中还对她严词拒绝,谁想她竟怀恨在心,将我刺伤,又找对母女来污蔑我……我,我真没有外室啊!”
“她有皇后娘娘和大舅哥撑腰,若是我冤死了便罢了,可怜咱们刚出生没多久的霞姐儿却没了爹,求娘子救我……”
裴曼瑛却一脚踹开了陈翰,径直找那对母女对账去了。
两人离去不提,第二日一早裴翊醒来,穿上衣服正要离去,身后那具赤。裸柔软的身子却又抽泣着贴抱了过来。
怎么一大早又哭?
裴翊脑子发涨。
昨夜她哭了大半宿,作为丈夫他自是尽心安抚,软的硬的都安慰了一通才叫她肯乖乖闭了嘴睡下。
“发生什么事了?”裴翊问。
沈若宓说道:“夫君,倘若有人被冤,你是会为她做主,还是事不关己,置之不理?”
“自然是为她做主。”
裴翊转过身,看着泪水涟涟的妻子。
他早就觉察到,沈若宓、陈翰与二妹裴曼瑛的不对之处。
“是谁冤你?”
“昨个儿我去普济寺上香,撞见二姑爷与他那外室私会,当时二姑奶奶不在,他怕我说出去便扬言要去老太太那里污蔑是我勾引他,老太太向来不喜我,定然会要大爷你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