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顾远山目瞪口呆。
林一航嘴角扯起一个弧度,讽刺道:“20年前,那60岁的林老太爷装成30岁的男子去勾搭我妈,我妈生下我后没几年发现自己是二奶,还是个老头子的二奶,被活活气死了。之后,那林老太爷看不惯我,把我赶出了林家。”
寥寥几句话,听得顾远山三观都险些炸裂。
“刚刚你说起那裴老爷子,我就不禁想到林家那老东西,可惜我从来没见过他,不知道他现在是何模样。但60岁的年龄伪装成30岁几年都不被发现,怕是情况跟那裴老爷子有些许相似,两者都是‘不老’。”
说到这,林一航顿了一下,“所以我想去调查这件事,并不是全部因为你。那林家老头害我妈被活活气死,这是我心里最深的一根刺,我总要找法子拔掉它。”
难怪当狗仔,怕这孩子一直在想方设法搜寻他那老爹的消息。
顾远山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林一航良久,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我惜命得很。”
——
狐瑾瑜一个人坐在车后排,见连顾远山家的屋顶都看不到了才扭回头。
他凑到主驾驶旁边:“江序,你开车去一趟松花山好不好?”
江序从后视镜斜眼看他,有些搞不明白:这小孩之前见过自己吗?干嘛表现得这么亲昵?
江序细想一下,他跟这小孩就在兴水区的那幢小别墅里见过寥寥几面,连话都没讲过,怎么他对自己这么自来熟?
裴时在旁边没表示,江序自然不敢搭话。
狐瑾瑜显然也明白话事人是裴时,他转头伸手戳了一下裴时的肩膀,打着商量:“裴时,走之前去一趟松花山呗?”
裴时本来想冷着他,可又想起昨晚顾远山说过的话,心中一动,撩起眼皮看他:“去干嘛?想看看自己的窝?”
狐瑾瑜摇头,“我去告个别。”
裴时转眼一想,“跟罗子松?”他是知道狐瑾瑜跟罗子松两人有些联系,这还是李辰熙告诉他的。
可他又猛然想起在松花山上抓住狐瑾瑜那时候罗子松的异常,不由猜测到那罗子松定是早知道狐瑾瑜是妖精,两人怕是早有渊源。
“你怎么会认识罗子松?你俩啥关系?”裴时给江序打了个手势,让他开去松花山,又侧头问狐瑾瑜。
“我是松花山上出来的,罗子松是松花山的主人,你说我们是啥关系。”狐瑾瑜因为罗子松现在人的身份倒没说得太细。
裴时皱眉,看了眼开车的江序,知道有外人在不好多问。伸出手指抵着狐瑾瑜的脑袋把他推回去,“回去我再好好审问你。”
可以一起死
松花山上
“裴少,我家少爷只请了这位小先生上楼叙旧。”
依旧是之前的那位女侍者,她站在别墅大堂正中央,脸上挂着浅淡的微笑,语气不卑不亢。
裴时脸色阴沉,他可不像顾远山那么好打发,指着狐瑾瑜说道:“要么我跟他一同上去,要么我带他离开这破地方。”
一旁的狐瑾瑜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他,你家才破地方。
“松子哥找我你往前冲干嘛?你不是想早点回鹿海吗?为什么还要在这点小事儿上耽误时间?”
狐瑾瑜一连三问倒是直接问住了裴时,他一时有些无言,沉默几秒才恶声恶气道:“你跟那罗子松到底有什么勾当?”
“我上去跟他告个别,你在疑神疑鬼什么?”狐瑾瑜真心不明白裴时在想些什么,这人别扭又脾气不好。
裴时拧眉看了眼狐瑾瑜,又转头看向软硬不吃的女侍者,扭回头瞪着狐瑾瑜:“我给你半个小时道别,半个小时还没下来,我上楼去逮你。”
狐瑾瑜点头应好,跟在女侍者后面上楼。
依旧是之前那个房间,目送女侍者转身离开,狐瑾瑜推门而入。
罗子松一袭黑衣坐在雕花木椅上,头发高高束起,正端着一杯茶在喝。
每次到这个房间,总让狐瑾瑜有种现代和古代的割裂感。
他大劫之前没下过山,后面跟着裴时下山满眼都是繁华的大都市,除了在电视里也就只有在罗子松这里看到如此古色古香的场景。
“你是来告别的吗?”罗子松见狐瑾瑜进来,起身将他引至自己对面,又伸手给他倒了杯茶。
“嗯,我跟裴时去鹿海玩一段时间,过段时间再回松城看你们。”狐瑾瑜接过茶,目光坦然的看着他。
罗子松手指轻轻敲着茶盘,垂眸:“鹿海……也好。”
狐瑾瑜见他神色淡淡,又似乎带着阴郁,忍不住开口问道:“松子哥,你觉得当人好还是当妖好?”
罗子松抬眸看他,眼里带着讶异,似乎未料到他会问这个,但思索片刻还是认真回道:“我自然是更愿意当妖,我当了万年妖,悠闲不羁。如今做了23年的人还是不适应,限制太多了。”
“那松子哥也想长生喽?”
罗子松一惊,下意识去看狐瑾瑜的面色,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见狐瑾瑜面色如常绷紧的身子才微微放松下来,他一错不错地盯着狐瑾瑜,带着试探意味回答:“自然是想。”
“那太好了!”狐瑾瑜欢呼一声,“我也有此想法。”
罗子松神色是毫不掩饰的惊讶与喜色。
“你不是跟我说我是世上唯一一只妖精嘛,现在天道又管不到我,那我肯定可以长生不老啊,可我一想到你们到时候都先后死去我就难过,所以我就想啊,干脆你们也不要死了,我们一起长生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