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对望,空气滞了一瞬。
李嫣怔怔看着他,思绪回笼的瞬间,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不是来给他下药的吗?为何自己先倒下了?
“殿下,你醒了?”
裴衍率先开口,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废话。
李嫣倏然起身,目光几不可察地扫过自己身上完好的衣衫,定了定神,问道:“大人坐了一夜?”
裴衍默了一瞬,避而不答,只道:“殿下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
李嫣只当他是默认了自己问的话,不再多想,解释道,“昨夜天冷,本想着观中清寒,炭火不便,便特意温了盏热茶想予大人驱驱寒,可不知怎的,行至半路竟头晕脑胀……”
她不自觉蹙起了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茫然,“无意叨扰了大人,还望大人海涵。”
裴衍无言,一张脸上无甚表情,不知是何意思。
李嫣又问道:“怎不见大人身边的侍从?”
“今日天晴,他一早便去整理车驾。”
“你要走了?”
李嫣心头一跳,事已至此,没有时间再去细究昨夜究竟哪里出了差错。
反正阴差阳错之下,他们二人已共处一室,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顺势而为,在宫里的人来之前,彻底坐实“生米煮成熟饭”的局面。
唯一的机会,她可不能就这么错过了。
只是眼下裴衍清醒自持,让她从何下手啊?
正思忖间,裴衍忽的起身,拢袖躬身一礼:“昨夜之事,是臣有罪。”
他的语气低沉,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间,“臣见殿下晕倒在屋外,气息紊乱,不知是受人所害还是身有难言之疾,故而不敢声张,加之彼时夜深,不便寻医,为免殿下在外头受了寒气,臣自作主张将殿下带入屋内安置,是臣僭越。”
此番自白来得猝不及防,李嫣愣了愣,暗叹:嗯,倒是个敢作敢当的正人君子。
她意有所指道:“大人心善,于我有救助之恩,只是你我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传出去……”
“臣愿负责。”
裴衍郑重其事截断了她的话尾。
李嫣尚在酝酿这接下来的话,闻言又是一怔。
“大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他们不过萍水相逢,一个朝廷新贵,一个被废的公主,闹出这种乌龙,换作别的男人恐怕早就避之不及了,李嫣亦设想过他的种种反应,唯独不曾料到,他会主动揽下这意外酿下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