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愣间,她竟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事情无论是经过还是结果都出乎意料,李嫣隐隐感觉哪里不对,正想着额间又是一阵抽痛,她纤指紧按着太阳穴,秀眉紧蹙。
裴衍几个跨步走到榻边,下意识伸出手似要查看,却又在即将触碰到她时骤然停住,指尖微微蜷缩,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声线沉稳道:“不知殿下此病状究竟从何而来?”
“这不重要。”
李嫣倏地抬眸,对上了他的视线,“你方才的意思是……”
话至一半,屋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白露刻意拔高的劝阻声:“女史留步!此处是供香客休憩的客舍,殿下怎可能在此处呢?”
闻声,屋内两人皆眼皮一跳,同时看向房门处。
来的是宫里掌管礼仪的何女史,为人一向严苛。
见白露阻拦,神色慌乱,一眼便看出了端倪,厉声道:“我已派人去皇女的寝舍看过了,昨夜她分明一夜未归,眼下你一贱婢又在此处鬼鬼祟祟,百般阻挠,难不成皇女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
李嫣心头一紧。
何女史是继后的人,和亲一事她定然知道些风声。
眼下裴衍的态度尚未明确,指望他一呆板之人促成此事希望渺茫。更何况此时他们两人衣衫整齐,毫无狎昵之态,即便何女史亲眼见了,也定会按下此事,斥她几句目无礼法作罢,那她和亲的命运便将再无转圜。
不行,她一定要将事情闹大!
推阻吵闹声逼近,电光石火间,她瞥见裴衍因门外动静而微侧过去的冷硬侧脸,心生一计。
就在房门被彻底推开的刹那,李嫣猛地挺直了脊背,手臂顺势环上裴衍的脖颈,将他向下微微一拉,另一手顺势拨正了他的脸,仰着头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唇上温软的触感猝然袭来。
裴衍身形骤然僵住。
他垂眸,怔怔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睫羽,一时竟失了反应。脑中一片猝不及防的空白,只余唇上那抹微颤的暖意,与擂鼓般的心跳共振。
李嫣的手掌紧紧压着他的后脑,一颗心脏在胸膛里上下乱撞,暗自讶异眼前这位裴大人难不成被吓到了?竟保持着微微俯身迁就着她的高度,纹丝未动。
这近乎默许的姿态,在闯入者的眼里与热烈回应无异。
“放肆!”
破门而入的何女史骇然一震,怒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惊怒之余,她很快看清了男子身上所穿官袍,不等身后几个宫婢跟上,她立马喝退:“不许进来!”
白露假作惶恐状从她身侧探出脑袋瞧了一眼,虽说心里早有预备,仍被眼前景象惊了一跳。
殿下不是说要演戏的吗?怎么还假戏真做了?
一吻分开,李嫣只觉脸颊烧得厉害,不必观镜也知脸上定是绯红一片。她强自镇定地微微喘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裴衍脸上。
这一看,竟让她怔住了。
只见他那张冷白清隽的面容,此刻竟从颊边一路红透至耳根,那颜色灼灼,与他身上那身绯色官袍不相上下,甚至还要更鲜活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