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那道站在晨光里、一动不动的玄色身影。
他不知道三个月后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
现在,他愿意将这只盏带给它的主人。
——
归乡
马车驶入大古国都城那日,是个晴天。
林婴掀开车帘,远远便望见了那道城门——青灰色的砖石,檐角微微上翘,挂着褪了色的红绸。他离开那年,那绸还是新的。
如今已经旧了。
城门口有人等着。
他一眼就看见了那道身影。
是母亲。
她穿着家常的衣裙,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就一个人站在那儿。风吹起她的发丝,她抬手拢了拢,眼睛一直望着车队来的方向。
林婴让马车停下。
他跳下车。
走过去。
母亲看着他。
看着他黑了许多的脸,看着他瘦了一圈的身形,看着他眼底那层她读不懂的东西。
她伸出手,抚上他的脸。
凉的。
可林婴觉得烫。
“瘦了。”她说。
林婴张了张嘴。
想叫一声“娘”。
可那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只是握住她的手。
母亲笑了一下。
“回来就好。”她说,“回来就好。”
——
长公主府还是老样子。
林婴穿过那道熟悉的垂花门,走过那条他小时候跑来跑去的青石路,推开那扇他住了十几年的门。
屋里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案上的书还摆在老位置,窗边的茶具还是那一套,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一直等着他回来。
他站在门边,看了很久。
母亲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攥紧那只——从怀里滑出来的、一直带在身边的盏。
盏底那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
晚膳时,皇帝来了。
不是正式的驾临,只穿了常服,带着两个贴身的侍从,从侧门进来。
林婴要跪,被他一把扶住。
“行了。”皇帝说,“在外面跪够了,回来就歇着。”
林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