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好’,然后你帮我戴上戒指,就算补办了。”
纪黎宴看着她,看着她在烟花的照耀下闪闪光的脸,看着她眼角那几道浅浅的细纹,看着她鼻尖上那一点冻出来的红。
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握得很紧很紧。
“好,我欠你一个轮椅上的婚礼,等我们都走不动了,我推着你去,你不许反悔。”
林见鹿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到嘴角,咸咸的,混着烟花的硫磺味。
“不反悔,死也不反悔。”
烟花放完了,夜空又恢复了灰蒙蒙的样子,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一小半脸,像一只半闭的眼睛,在看着这两个站在路灯下的人。
两个人牵着手,沿着长安街的辅路往回走。
走了几步,林见鹿忽然停下来,转过头看着纪黎宴。
“纪黎宴,你说我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纪黎宴也停下来。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面,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我们会变成两个白苍苍的老头老太太,你会演不动戏了,我也会演不动戏了,我们就在家里,你浇花,我画画,你做饭,我洗碗。”
“你做的饭越来越咸,我画的画越来越丑,可我们都觉得挺好的,因为咸了可以多喝水,丑了可以重画。”
林见鹿被他这话说得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长安街上回荡着,惊起了路边树上的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走了。
“咸了多喝水?你倒是想得开,万一我做的饭咸得你高血压了呢?”
“那你就少放点盐,咱妈做饭也咸,你比她还咸,这是遗传。”
“你才遗传,你们全家都遗传。”
两个人就这么拌着嘴,沿着长安街走了一站地,走到下一个路口,红灯亮了,他们停下来等着。
林见鹿抬头看着那盏红灯,红灯上面的倒计时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纪黎宴,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在一起。”
红灯跳成了绿灯,人行道上的绿灯亮了,那个绿色的小人一闪一闪的,催促着他们快点走过去。
纪黎宴牵着她的手,走过斑马线,走到马路对面,停下来。
“不后悔,从来没有后悔过,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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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鹿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她的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拍《镜子》的时候在河边划破的,留下了印子,怎么都消不掉。
他的手上也有疤,是在片场拍打戏的时候留下的,手背上好几道,纵横交错的,像一张小小的地图。
两个人的手放在一起,疤挨着疤,像是两个受伤的人遇到了彼此,就不觉得疼了。
“纪黎宴,我也是,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赚到的。”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更长了,一直延伸到马路中央,被一辆经过的汽车碾过去,又恢复了原样。
风从长安街的那一头吹过来,吹得林见鹿的围巾飘了起来。
纪黎宴伸手抓住围巾的一角,把它塞回她的大衣领口里。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影子在身后跟着,越来越长,越来越淡,最后融进了夜色里,再也分不清了。
远处有人在哼歌。
旋律很老,像是很久以前的歌,哼得断断续续的,有些调子跑了。
可还是能听出那歌的名字。
《牵手》。
“因为爱着你的爱,因为梦着你的梦,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幸福着你的幸福。”
林见鹿听到那段旋律,脚步慢了下来,她侧过头看着纪黎宴,他也在听。
“你会唱这歌吗?”
“不会,我唱歌跑调。”
“那你哼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