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店开业一个月后,这个计划在全球二十三个城市招募了将近两百名志愿者。
他们做的事情很简单。
在当地组织小型品鉴会,用纪氏寄来的真空包装烤鹅,邀请同学和朋友品尝。
八月的某天傍晚,纪黎宴收到一封邮件。
件人是伦敦大学学院的一名中国留学生,她在邮件里说:
“我在伦敦的宿舍里用空气炸锅复热了你们寄来的鹅。”
“室友是意大利人,她吃完之后问我这是什么肉。”
“我说是鹅,她说她在意大利吃了二十年的烤鹅从来没有这么好吃过。然后她问我能不能在这个城市买到。”
“我告诉她,暂时不能。”
“但我想帮她问一下,伦敦什么时候会有纪氏烤鹅?”
纪黎宴把邮件转给苏桐,加了一句话:“伦敦列入下一批名单。你先做调研。”
苏桐两天后回了一份十二页的报告,分析了伦敦高校圈的分布、食品卫生标准、鹅类供应链现状和潜在竞争者。
“伦敦最大的问题不是供应链,是英国人不吃整只烤鹅的习惯。”
“但如果我们的产品形态是真空包装的鹅翅和鹅掌,作为即食零食切入,门槛会低很多。”
“按你的方案走,先走真空包装,再考虑门店。”
九月中旬,纪氏烤鹅的真空包装产品线正式进入英国市场。
第一批五百份鹅翅鹅掌组合装通过冷链海运抵达伦敦,分给了“全球校友计划”的志愿者们。
三天后,苏桐的邮箱被反馈邮件淹没了。
大部分来自英国的留学生。
但其中有十几封来自本地学生,有一个伦敦大学学院的英国女生写道: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喜欢上一个来自中国的零食。”
“那个脆皮,还有那个酒的味道,让我想起圣诞节喝的香料热红酒。”
“但它比香料热红酒更有层次,因为它最后是甜的,是那种让我想再来一个的甜。”
苏桐把这条反馈截屏到了管理群,配了一行字:
“出海成功。可以开始看伦敦的门店位置了。”
十月初,林知夏飞了一趟伦敦。
她在伦敦大学学院和帝国理工附近各看了一个铺位,拍了上百张照片和视频回总部。
纪黎宴在视频会议里跟她对了一遍图纸,最后说了一句:
“租伦敦大学学院旁边那个。离学生近比离商业街近更重要。”
伦敦店装修期间,新加坡“空中鹅场”的二期工程完工了。
沈墨把养殖规模从三百只扩大到了三千只,同时在吉隆坡和曼谷启动了新的试点。
他的想法很明确。
在东南亚每个核心城市都建一个“前店后场”,用本地养殖和本地烤制配合冷链中转,逐步降低对进口冻鹅的依赖。
方远给他的模型跑了一遍。
结论是,如果东南亚五城全部实现本地化供应。
综合成本可以比进口模式下降百分之二十二。
更重要的是,供应链的抗风险能力会大幅提升。
任何一个城市的供应中断,都不会影响其他城市的正常运转。
伦敦店在十一月中旬开业。
那天伦敦下雨,灰蒙蒙的天色让街灯提前亮了起来。
深蓝暖橙色的门头在雨中格外醒目,排队的队伍从店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
两百多个人里,过一半是本地面孔。
第一个买到烤鹅的是个英国男生,戴着毛线帽,手里举着一把黑色长柄伞。
他接过纸盒的时候,用带着浓重伦敦腔的中文说了一句:
“谢谢,我等这个等了三个月。”
他咬下第一口之后,站在雨里停了几秒。
雨水打在伞面上出密集的声响,他嚼着嘴里的肉,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门头,转身走进了雨里。
两天后,伦敦大学学院的校报上登了一篇食评,标题是《东方遇东方:一只重走丝绸之路的烤鹅》。
文章里说:
“这只鹅的味道里有中国的火、新加坡的水、英国的雨。它在舌尖上走了一条比地理更远的丝绸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