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下去,脆皮碎裂的声音在夏季的热风里格外清脆。
他嚼完咽下去之后,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话:
“这个鹅,让我想给妈妈打电话。”
苏桐把这句话用在了悉尼店的宣传文案里:
“一只鹅,一个电话,一个夏天。”
三月底,纪氏烤鹅的全球门店数突破了六十家。
与此同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从国内传来。
清北两校的校友会联系了纪黎宴,说想在学校百年校庆的时候,把纪氏烤鹅作为“校友返校日”的指定食品供应商。
他们说:“这只鹅是从清北门口长大的,它应该回到清北门口。”
校庆那天,纪黎宴回了清北。
他站在老店门口。
那个蓝色门头已经变成了深蓝暖橙色,但位置上没有变,依然在小吃街后段靠近居民区的那一头。
队伍从店门口排到了操场边上。
里面既有年轻的面孔,也有不少头花白的返校校友。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排到柜台前面,要了半只腔料版。
他咬下第一口之后,嚼了两下,然后停下来看着手里的肉,忽然笑了。
他对旁边的人说:“我在这排了三年队。”
“从它还是推车的时候开始排,到现在它开到了六十多个城市。”
“我儿子在伦敦读书,前两天给我消息说他在伦敦大学学院门口也吃到了。”
旁边的人问:“味道一样吗?”
“一样。那个脆皮,那个酒味,那个回甘”
“我儿子说他在伦敦吃到的那一口,闭上眼睛以为自己回了北京。”
纪黎宴站在操作台后面的侧门处,听着这段对话。
他没有走出来,只是靠着门框,看着人群里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林知夏从店里探出头来,看见他站在那儿,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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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进去看看?”
“看完了。”纪黎宴说。
校庆那天的销售数据,方远第二天一早了过来。
北京八家店的总销量比平时高了一倍以上。
其中老店的销量创了单日纪录。
方远在数据后面加了一行批注:“品牌忠诚度的货币化体现。”
纪黎宴看着那行字,觉得方远永远能用最精确的语言描述最感性的事情。
纪氏烤鹅迎来了成立两周年的日子。
方远提议做一个数据回顾,把两年来的关键数字整理成一份内部报告。
报告封面是那张最早的通州厂房图纸,扉页上印着一句话:
“从推车到六十家店,从一个人到九百人,从一条街到十四个国家。”
报告内部用数据讲述了一个完整的叙事。
第一年开了二十四家店,上市;第二年开了三十六家店,出海。
产品线从一只整鹅扩展到十一个单品,覆盖了鹅的全部可食用部位和三种不同包装形态。
用户画像从清北学生扩展到全球二十万注册会员。
供应链从一家养殖场扩展到三十二家签约农场和十二个冷链中转仓。
但报告的最后一页没有数据,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纪黎宴在新加坡“空中鹅场”拍的。
他站在楼顶平台上。
身后是三层立体笼养。
远处是新加坡市区的天际线。
他低着头,正在往一只鹅的腹腔里灌腔料,姿势和两年前在城中村出租屋里一模一样。
那张照片底下只有一行字:“配方换了三十七次,手没换。”
周年庆之后,纪黎宴做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