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妇人急得直跺脚,可怀里还抱着孩子,没法去追。
纪黎宴眼疾手快,松开一只手把包袱捞了回来。
其实本来背着小宝只用扶绳就够,这伸手捞包袱的功夫差点重心不稳栽水里去。
小宝吓得“嗷”一声搂紧他脖子,嘴里喊着:
“爷爷!包袱比小宝还重要吗!”
“小宝最重要!”
纪黎宴赶紧把包袱夹在胳膊底下,重新扶稳绳子。
“这不是顺手嘛!”
等终于上了对岸,纪黎宴两腿冻得几乎没了知觉。
他把小宝放下来,小家伙一落地就蹦了两蹦:
“爷爷腿红红的!”
可不是红红的,膝盖以下冻得紫。
王氏慌忙拿干布来给他擦,又把那件外袍裹在他腿上:
“快暖暖,别冻坏了。”
刘昶也蹚过来了,浑身上下湿了大半截,嘴唇白:
“公爷方才真险”
“有惊无险。”纪黎宴搓着腿,“你母亲过去了吗?”
“过去了过去了,是我二弟背过去的。老人家没碰着水。”
刘昶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这是驱寒的药酒,公爷抹一点,活血。”
纪黎宴接过来倒了点在手心,搓热了往小腿上揉。
疼得他倒抽凉气,面上却不显,只淡淡说了句:
“周彪还没过来?”
“他骑马绕到上游去了,说那儿水浅,能趟过来。”
张秉忠也上了岸,正拧着袍子下摆的水,“我看他那马比他金贵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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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一丝无奈。
队伍花了小半个时辰才全部渡过河。
老人孩子都还算安好,只一个几岁的小姑娘在过河时被冻得嚎啕大哭。
这会儿裹着棉被窝在她娘怀里,小脸哭得通红。
小宝挨过去看了看,从口袋里摸出半块早上没吃完的饼子递过去:
“给你吃,不哭了。”
那小姑娘抽抽搭搭地接了,咬了一口,眼泪还挂着,却小声说了句“谢谢”。
小宝回头冲纪黎宴得意地笑:“爷爷,小宝也帮人了!”
纪黎宴蹲下身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跟爷爷学的?”
“嗯!”
小宝挺起小胸脯,“小宝帮小妹妹!”
王氏在旁边听了,拿袖子擦了擦眼角,低声跟苏氏说:
“这孩子,真是随了他爷。”
苏氏也点点头,脸上带着笑意:“从前没现,爹带孩子竟这么有耐心。”
日头升到头顶时,队伍在河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歇脚烤火。
湿衣服搭在树枝上,围了一圈。
烟气升腾,四百多人散坐着,各吃各的干粮。
孙茂德不知什么时候蹭到纪黎宴身边坐下,手里捧着一块饼子,啃得满嘴碎渣。
他看了看纪黎宴怀里睡着的纪小宝,压着嗓子开口:
“公爷,那个我昨儿回去想了想,觉得您说得有道理。”
纪黎宴眼皮都没抬:“想通就行。”
“通,通了!”
孙茂德凑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