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意看到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她根本不在意辛惜兰的目光。
苏敬棠握着咖啡杯慢慢悠悠的走到两人面前,笑着打招呼。
显然,这个从小学习西班牙语的是听见了刚才的那句话,此刻才会颇有兴趣。
徐立言在室内也意识到什么,似是不经意的朝外看来,那警告视线不容忽视,生怕苏敬棠作妖,苏敬棠察觉到后,闭上嘴巴,又看向周知意饶有兴致的一笑,悠然退场了。
兰因虽然不懂西班牙语,却几近参透前因后果。她在苏敬棠的背影里觉得好笑,也真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带着戏谑,和往常一样对上徐立言的视线,在心里笑骂他装货。
终于有机会和代言人说上一两句话的周知意,也在徐立言的注视里兴致全无。
没什么好说的。
她不追星,也不会因为皮囊就高看人一眼,苏敬棠对她来说只是这世界上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经历兰因的旁敲侧击和景夕的盛情相邀后,周知意只想回办公室自己呆着,安静办公。
眼见人潮散去,周知意火速逃离现场,兰因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
“喂……好歹我刚也为你解了围,礼尚往来,你把那小帅哥的联系方式给我。”
周知意说:“非等价交换?”
兰因眨了眨眼,一屁股坐在她那舒适的沙发上:
“说吧,你打什么鬼主意?想在我这得什么好处?或者——”
周知意说:“我可以把徐来的联系方式给你。”
兰因顿住,静静的看向她。
周知意说:“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当面介绍——”
空气静默一会儿,兰因收了笑,问:
“你想要什么?”
周知意说:“一个答案,和一个人情。”
兰因说:“我诚心追他,不是玩玩。”
周知意说:“当然,不然我也不会开口。”
阳光照在宽阔河流上,波光嶙峋,兰因低声问:
“你想要什么答案?”
周知意说:“我进声韵,是徐总特批的吗?我分明拒绝了你们那么多次,可你们却总是锲而不舍——入职前的诚心相邀,入职后的体贴照顾——是偶然,还是特意交代?”
她前脚入职,后脚兰因和怀宜就对她展现善意,还特意去十三楼找她吃饭。
怎么就能那么巧合??
她心里的疑惑谜团终于找机会问出口,淡声陈述里裹着锋利质询,兰因却缓慢而绵长的松了口气。
她在周知意的注视里说:“不是。”
周知意盯着她。
兰因一字一句地说:“你进声韵,是我们五个集体商讨出来的结果,徐总在这里面的占比甚至不到五分之一,是我和其他三人力保你。”
周知意笑了:“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这么有价值?”
兰因摇摇头,说:“客观上,是天时地利人和——《长风十七阙》临上市出事,我们等不起第二个人——你从研究所跳出来,师从名家,履历突出,更有旁人注解不到的细腻视角——这一点刚景夕总也有提到——短时间内,谁也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因此我才会三顾茅庐。”
周知意没说话,兰因又说:“至于徐总,他不曾插手任何公事,你大可放心。”
冬日江水中参杂寒冰,日光折射到玻璃上,迷了周知意的眼,兰因还在继续解释:
“体贴照顾,也是因为我们很喜欢你,发自内心的想和你做朋友,仅此而已,你要相信,职场上真心虽然少,但是是有的。”
坦白局不一定坦白,她撒了谎,但谁又知道呢?
更何况,她也没说谎,她只是选择性的披露视角,告诉周知意的这些话都是真的。
无论是她还是怀宜,又或者是颂怀应一承,大家都很喜欢周知意。
她从不刻意迎合,站在她身边,就会有意想不到的轻松。在周知意这里,她们是平等的,没有尔虞我诈,不带任何利益参杂,人格上平等。
这很难得。
周知意笑了。
她看向兰因,说:“那是我的荣幸。”
兰因摇摇头,想起来手段不算光明的辛惜兰,问周知意:“为什么忽然问这些?是有人在背后说了什么,搞职场霸凌吗?”
周知意摇摇头,说:“怎么会?同事们都很好。”
没什么职场霸凌,只有她拼命想要维护的自尊。
似乎人在穷途末路的时候,总是把自尊看的比一切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