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素秋急促的敲门声又响起。
“夫人!”
宁遇春站在榻前,没有回头。
纪小柔缩在榻角,右手紧紧拢着衣襟,脸色白得厉害。她的眼泪还没有擦干,眼底却已经没有方才那点愤怒了。
那里面只剩下防备。
还有一点很冷的失望。
宁遇春终于看明白了。
她怕的是他。
门外又是一声。
“夫人,奴婢进来了!”
素秋没有再等里面应声,抬手便去摇门。门闩被撞得一响,屋中烛火也跟着晃了晃。
宁遇春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
纪小柔仍缩在那里,没有看他。
下一瞬,宁遇春转身,几步走到门前,抬手拉开门闩。
门一开,素秋险些撞进来。
她看见纪小柔缩在榻角的模样,脸色骤变,当即便要越过宁遇春往里去。
宁遇春抬手拦住她。
“谁许你摇门的?”
素秋停住,目光却越过他的肩,死死看着榻上的纪小柔。
“奴婢听见夫人声音不对。”
“主子的内室,也是你一个丫鬟能撞的?”
素秋抿紧唇。她不是不知道主仆尊卑。只是从前宁遇春再冷,也从未拿“主子”两个字压过夫人身边的人。
“奴婢只知道夫人在里面。”
宁遇春看着她。
“你这是僭越。”
素秋没有退。
宁遇春道:“下去领罚。”
榻上传来一点衣料摩擦声。
纪小柔扶着榻沿慢慢站起来。她左肩使不上力,动作很慢,脸上还残着泪痕,外衫也只匆匆拢住。可她还是一步一步走到门边,站在素秋前面。
“她是我的人,你要罚,罚我。”
素秋急道:“夫人!”
“闭嘴。”纪小柔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她。
素秋咬住唇,眼眶一下红了。
宁遇春看着纪小柔挡在素秋前面的身影,眼底那点冷意一点点沉下去。
她连看都不愿看他,却肯拖着伤护一个丫鬟。
过了片刻,他道:“既然都觉得东苑不安全,从今夜起,夫人不许踏出东苑半步。”
纪小柔终于抬眼。
宁遇春继续道:“没有我的话,东苑里的人,也不许随意出入。”
素秋猛地看向他。
“世子这是要软禁夫人?”
纪小柔侧过脸。
“素秋。”
两个字落下,素秋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宁遇春的目光从素秋脸上扫过。
“再有下次,便不是领罚这么简单。”
纪小柔没有再争。
她转身往里走,经过宁遇春身边时,衣袖擦过他的衣襟,却没有半点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