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对着床榻上的男人说的。
床榻之上,裴度眉头紧皱,额角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的脸色泛着苍白,嘴唇也少了血色,薄唇微抿,双眸微阖。
被毒折腾成这样,贺为京也没指望他答话。
开了药箱,贺为京淡淡开口:&ldo;起先我并不知道你体内还残有其他余毒,用的药方猛了些,与你体内多年前的余毒起了冲突。&rdo;
一边说着,贺为京从药瓶中取了药丸,给他服下。
这才继续道:&ldo;一会儿给你重开个方子,这次是我疏忽了。&rdo;
那药丸服下不久,裴度的眉宇便稍稍舒展开来。
他有些费力抬眸,朝着贺为京微微点头:&ldo;是裴某没有说清楚,有劳贺先生费心。&rdo;
&ldo;不必谢我,&rdo;贺为京语气淡淡,&ldo;你之前体内的毒虽然不伤性命,但每隔一段时间便胸痛难忍,对吗?&rdo;
裴度颔首。
贺为京点点头,开始写药方:&ldo;新给你开的方子可以清陈年余毒,只不过药比从前苦很多,你若是嫌苦,便叫人备些果脯糖饴。&rdo;
裴度抬眸:&ldo;陈年旧毒一事,还请贺先生代裴某隐瞒。&rdo;
贺为京阖了药箱,垂眸看他。
&ldo;裴大人,恕在下直言,比起你,我与殿下的关系应该是更亲近一些的。&rdo;
&ldo;所以,在下应当不会替你为她隐瞒的。&rdo;
受委屈了便说。
贺为京说这话的时候也没什么情绪。
他好像一直都是极少带情绪的。
平静冷寂,甚至称得上是淡漠。
见惯了生死,贺为京对世间许多事都提不起兴趣。
也无意打听眼前的男人做了什么,因何中毒,又为什么要隐瞒。
‐‐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贺为京也有些洁癖。
刚给裴度诊治完毕,就拿了随身带的巾帕,细致地擦手。
裴度的脸色还不是很好,气血虚弱,肩膀处传来深入骨髓的阵痛。
他的伤口原本已经见好,只不过因为余毒的原因,那原本愈合的伤口便又有些溃烂了。
反反复复的,不见好转。
床榻上,男人微微抬眸,眸光清冽平静:&ldo;裴某中毒一事,所涉极深,贺先生应当也不想让殿下为琐事分心劳神的。&rdo;
贺为京擦手的动作微顿。
他微微挑眉,终于郑重地转向裴度,扬了扬眉骨。
&ldo;裴……度?&rdo;
贺为京冷笑一声,嘴里磋磨着这个名字。
蓦地,他轻笑一声,舌尖舔过牙齿。
&ldo;早就对裴大人的事迹有所耳闻,听说当年裴大人还是一介寒门时,昭明公主便对大人青睐有加。&rdo;
忽然说起当年的事,裴度稍稍凝眸:&ldo;贺先生似乎对当年京城之事很是了解。&rdo;
没理会裴度的疑惑,贺为京漫不经心地垂眸擦手,语气淡冷:&ldo;需要我提醒裴大人一句吗?&rdo;
他立在卧房正中央,身姿笔挺,没什么情绪。
裴度抬眸,端正看他。
贺为京轻笑一声:&ldo;昭明公主少时追求裴大人,也是真心实意,只不过她啊,性格果决刚毅,若是说不喜欢了,那便能跟旁人一刀两断,半分情谊不带。&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