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前,庄家大小姐庄拂吟嫁往迷踪山,次年生女,三年后,她的同胞弟弟—庄家六公子去迷踪山探望姐姐。
当时,庄家的一支远亲从甘肃而来,投奔庄六公子的父亲,他们平日贩皮货为生,有一些武艺本领,便由他们陪同护送庄六公子去迷踪山。
他们把庄六公子送去迷踪山魔教总坛之后,并没有逗留,当天下山,不过他们并没走远,而是顺便在山中打猎,耽搁了大概有一个月的时间。
他们收获了很多价值不菲的皮毛兽,就在准备返程的时候,看见大路上有一支送嫁的队伍。新娘约莫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还是个小女孩。嫁妆也寒酸得很,几乎等同于没有。问起来,却说是嫁给本地大户续弦,十分奇怪。
庄家远亲在山中打猎这些时日,听得本地山民提起过本地有老者娶小妇的规矩,大多是十岁以下穷苦人家的女孩,其目的是为了挖取心肝炼药,以达到延生续命的目的。他们便起了恻隐之心,一路尾行,跟随送嫁队伍来到了山中一个隐居的大户人家,假借喝喜酒之名混入喜宴,将宅子里除了新娘之外的所有人全部杀尽。
他们得到了许多金银宝货、骏马良驹,于是心满意足准备离开。
而那小小的新娘,他们打算将她送回原籍,如果她不顺从,便干脆放生,由着她自生自灭算了。
然而那女孩虽然年纪小,胆气却十分惊人,她与庄家人交代了她的身份,她准备前往迷踪山,成为丹鼎司学徒。然而行至半途,原本送她的那些人遭遇意外,她被匪帮截获,辗转卖给神棍,成为了给老者陪葬的活祭品。
庄家人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也算是误打误撞帮她手刃了仇人。如果愿意送她去迷踪山,她保证三缄其口,不向任何人提起他们。
既然是魔教的人,就不好太过分,庄家那些亲戚便乔装改扮,换上了那些死人的衣服,再去迷踪山,将女孩送上了总坛,由当时的丹鼎司沈长老接手。
这次打劫收获颇丰,庄家那支远亲便没有再回庄六公子父亲那边,而是南下去了福建,在福州置房舍,开铺面,定居下来。安定之后,他们给庄六公子的父亲去过书信,表明了自己的去向,以及这次打劫的经历。
当年秋天,庄家有人去福建办事,路过福州,去看望这些在本地定居的亲戚,却发现他们信中所说的那些店铺大宅全部人去屋空,贴着官府的封条。打听得知,原来这些人一夜之间被人杀害,所有人都死了。
若说沈白柳和庄家有什么关系,以上就是全部的内容。
“十三年前,我不过是个小孩子,懵懂无知,并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父亲沉默了很久。”
庄豹看向梁桥。
“沈白柳的真实身份目前尚不能确认,便是将她囚禁,罪名也是因她害死了沈公全家。可见教主也是有忌惮的。”
庄豹这边,目前为止还没有接到家族中的消息命令。
不过,看萧劲死亡以及贺无疾失踪一事,很可能与逍遥山有关。
也许,这是逍遥山营救沈白柳的一个计谋。
“所以,我的意见,萧劲其人不足为虑,死了便死了,只要不牵连我方任何人。”
但是现在虽然没有牵连到零余子,却已经直接害了一个贺无疾。
我方已经有损失了。
梁桥沉默不语。
庄豹一杯酒没喝完,看着他,忽然摇摇头。
“我知道,接二连三的事件,你也已经是很累了。”
“假若我当时听从你的意见,不去扬州,或许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便是你当时没有去扬州,常欣悦也已经出发了,他身陷囹圄,你怎能置身之外?”
庄豹一语道破天机:“结果是一样的。”
不过,事情目前还有周旋的余地,庄豹也没有继续要求,下达命令。
两个人闷闷的喝了一顿酒,就歇在柳芳街。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梁桥犹在梦中,就有一个人破门而入,是刁小哥。
“好久不见啊,最近几天你在忙什么?”
刁小哥笑眯眯。
“梁护法大喜,但是梁护法快起床,赶紧随我回山。”
梁桥被按住梳洗打扮,穿上了比以往都要隆重的长衫大袍,甚至头上的银冠还加了一颗海螺珠,让他颇有些黄金纸包山楂丸的窘迫。
昨晚他喝得不多,却十分上头,一路脑袋里摇晃着稀烂的各种记忆碎片,待到真正清醒过来,已然置身于神魔殿中。
他猛地一个激灵,赶紧看向上首。
宝座空空荡荡,教主并没在。
“幸好幸好。”他忙不迭拍自己胸口,心脏砰砰直跳。
“护法大喜啊。”说这话的是彩九,他换了一身秋香色的礼服,头发好生梳上去,戴了红宝石发冠,突然人模人样起来。